小太监没听懂。
张卫国也没解释。
他站起来,扛起工具箱,走了。
他走在长安街上,经过崇仁坊的时候,远远看见安禄山的那座宅子。
朱门、铜钉、高墙、飞檐,比皇宫还气派。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门是新的。
漆还没干透,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身走了。
他在心里想:
这扇门,他不想修,不是修不好,是不想修。
因为他知道,这扇门,迟早会被拆。
不是被皇帝拆,是被历史拆。
拆他的人,就是修他的人。
他加快了脚步。
工具箱里的工具叮叮当当。
像在说:快了,快了。
天宝十三载,安禄山最后一次来长安。
这次他没带兵,没带礼,只带了一张嘴。
他来要官,要的还不是一般的官,是闲厩使、群牧使。管马的。
管全国的马。
李隆基想都没想:
“准。”
安禄山跪谢,磕了三个头。
站起来的时候,眼泪哗哗的。
“陛下对臣的恩情,臣来世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
李隆基扶他起来:
“说什么来世?这辈子好好干就行。”
安禄山擦着眼泪,退出了御书房。
走出宫门的时候,他擦眼泪的手放下来。
脸上干干净净,一滴泪都没有。
旁边的亲信凑过来:
“大帅,陛下准了?”
“准了。”
“那咱们,”
安禄山回头看了一眼太极殿。
殿门紧闭。
门口站着两个太监,低着头,像两根木桩。
“走。”他说。
他翻身上马,不是骑的,是爬的。
太胖了,爬了三次才上去,马腿打颤。
他一抖缰绳,马慢慢走了起来。
走到朱雀大街的时候,他忽然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长安城在夕阳下金光闪闪,像一座用金子堆出来的城。
“大帅,看什么呢?”
“看朕,看我的城。”安禄山说。
亲信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