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剑鞘抽得极狠,云金城的半边脸瞬间肿起一道紫红的棱子,嘴角裂开的口子比方才又深了几分,血沫子混着两颗松动的后槽牙从嘴里飞出去,在水泥地面上弹了两下,滚进排水沟的缝隙里。
博尔术站在天台入口处,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喉结上下滚了滚,最终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海兰珠比博尔术要稳重许多,可那张娇美的面容上也没什么血色,目光在云金城那两条血肉模糊的小腿和站在一旁的李简之间来回转动,像是在心里飞快地做着什么权衡。
云金城等了好一会儿,等来的只有沉默。
再傻的人也彻底明白了,那两个年轻人,是不会替他说半句话的。
或许从这两个年轻人同李简同谋将自己框出来的那一那一刻起,这二人就已经做好了将自己舍弃甚至是杀掉的准备。
云金城窝在自己淌出的血泊里,嘴角翕动了几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好…好得很…”云金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最后一点声音,“真是我云家的好种…”
啪!
话音未落,李简的剑鞘已经再度抽了过来,只不过这次抽的是另一侧的脸颊。
李简这一剑鞘抽下去,云金城整个人被带得往侧方歪了一截,脑袋磕在水泥围栏的棱角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好种?”李简的声音低低缓缓,像是从胸腔里碾碎了才吐出来的,“你配说这两个字吗?你在云家装瘸子装了三十年,吃云家的、用云家的,临了还打算把云家往火坑里推。你管这个叫好种?你他妈把云家的根都快刨干净了,还好意思管自己叫云家的种?”
云金城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声响,像是有痰堵在气管里,又像是想笑却笑不出来。
“你…你说得对…”云金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碎成了渣,“我不是什么好种…我从来就不是…可你呢…李简…你以为你是谁…你杀的邪修还少吗…你手上沾的血…比我少吗?”
李简居高临下地垂眼看着云金城,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我承认我杀过不少的人,有很多都是邪修,还有一些,他们或许连修行者都不是!我手上沾满鲜血,我从来就没有否认过,我也很清楚,像我这样的人终究是不得好死的,但是在我死之前,你们这样的杂碎必将会一口一口的把你们的肉都咬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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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李简的话,云金城瞳孔巨震,眼中满是诧异。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你…是授过箓的道士!你所说的…每…每一句话…都牵动着因果与规则,你…这么咒…自己…你…必然真的…会不得好…死的。”
“哈哈哈!”李简忽地笑了起来,而笑完之后眸子变得愈发冰冷,“我这条命是怎么捡回来的我清清楚楚,我这条命也必将要还回去,若是没有你们这帮乌蝇走狗,海宁他们就不会死在那个地方了!我好不好死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这些邪修都得死!”
这边话音刚落,便听到那敞开的天台门内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一大伙云家的护卫从门内涌了进来。
那群云家的护卫从天台门内涌出来时,像是被什么东西从窄口里挤出来的水流,黑压压一片,足有十来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