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上楼的那两名散人见周围的灯都黑了,便也立刻开始不断的叫嚷起来,借着周遭嘈杂的掩护,刷开自己的房门,站在房门口处不断的向下呼叫。
那些正常的租客听到有声音是从楼道里传来的,便也多了几分火气,纷纷的打开了自己的门,拥挤在走廊处,相互抱怨。
而那两名后摸上来的散人则是沉默不语,悄悄混迹在人群中,只在那些未开的房门处上手去摸上一两把,有时还会停上几分。
这在楼道中吵嚷的人群中,自然也有事先就混进来的尸解仙,他们一直沉默不语,只是冷冷的皱眉的观察着走廊内的吵闹。
而那两名后上来散人的动作,很快便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他们注意到了那两名散人,那两名散人也看到了他们。
简直黑暗中的一次对视,便能确定彼此都是心中所想之人。
那几名尸解仙并不搭言,彼此互视一眼,转身便走。
摸上楼的两名散人也不多话,只是向那拼命演戏的两个散人递了个眼神,便兀自的追了上去。
那几名尸解仙的脚步极快,穿过走廊尽头那扇贴着“员工通道”褪色贴纸的窄门,沿着一条逼仄的铁梯往上疾奔。铁梯年久失修,每一级踏上去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在黑暗里像一把钝锯在锯一根老骨头。
他们的脚步虽然急促,却并不慌乱,显然是早就演练过这条撤退路线,知道从哪里走、往哪里藏。或者是说他们心中还存有些许侥幸心理和戏耍的庆幸。
两名散人的速度并不快,甚至是故意的放慢了许多,直追到那铁梯的入口,便停下来不追了。
铁梯的尽头是一扇半开着的防火门,门缝里灌进来的冷风裹着远处村子里的嘈杂人声,还有消防车隐约的警笛声。那几名尸解仙鱼贯冲出防火门,落在旅店天台的预制板上,鞋底碾过积了霜的防水油毡,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天台不大,四周围着一圈锈迹斑斑的铁栏杆,角落里堆着几盆早已枯死的盆栽和一台报废的太阳能热水器。
夜风在这里比地面更冷更硬,刮在脸上像一把钝刀子,吹得那几个尸解仙的衣袍猎猎作响。
领头的是个瘦高个儿,约莫四十来岁的模样,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脸上没有蒙面,露出一张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的脸。他在天台中央停住脚步,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防火门。
那两名散人似乎被他们甩掉了。
“脚疼还真是慢呀!”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鄙夷,“没工夫理这帮蠢货了,这里看来是被人盯上了,赶紧走!”
他身后跟着三个人,一个矮胖,一个络腮胡,还有一个年轻些的,看上去不到三十岁,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挂着方才在走廊上惊出的冷汗。
四个人站在天台上,喘了几口气,然后不约而同地走向天台边缘,往下张望。
楼下是一条窄巷,巷子里堆着几个垃圾桶和一辆报废的三轮车,黑漆漆的,看不到半个人影。
从这里跳下去,穿过窄巷,就能混进村里看热闹的人群里,谁也认不出他们。
“走。”
瘦高个儿率先翻过栏杆,单手抓着栏杆边缘,身体悬空,然后松手落下,稳稳当当落在巷子里。矮胖和络腮胡紧随其后。
最后那个年轻人翻栏杆时手滑了一下,差点摔下去,好在络腮胡在下面托了他一把,他才踉跄着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