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剧烈收缩着,透过那具远在安道尔的古尸遗蜕,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个穿沙滩衬衫的身影。
杜笙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杜笙。”许睿的声音同时从纽约别墅的地毯上和科马佩德罗萨山的坑底传出,双重声线叠在一处,一个沙哑虚弱,一个干涩喑哑,却同样淬满了怨毒,“你不要逼我!”
“逼你?有种你就自爆啊!”
许睿闻言,那双灰白的眼珠里最后一点阴鸷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穷途末路后的歇斯底里。
“杜笙!你是圣人,杀我不过弹指!可你若逼我自爆这具遗蜕,方圆百丈尽成死地,山上那些小崽子,一个也活不了!”
杜笙悬在半空中,歪着头打量坑底的许睿,像是在看一个讲了个并不好笑的笑话的傻子。
“你可以试试。”
五个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
“行了,老子把你连接上的原因就是想要揍你一顿,让你小子好好的爽一下,长长记性!华夏的事我可以不管,任由你们折腾,但是在我活着的这段时间,你们谁要再敢出来整事儿,我就追着你们杀!”
说罢,杜笙猛然将手指一落,悬停在空中已然良久的百把漆黑剑罡对准下方古尸轰然坠落。
轰!
百道漆黑如墨的圣韵剑罡齐齐坠落,恰似天穹碎裂倾泻而下的墨色瀑布。
剑罡未至,那股沛然莫御的圣威已先一步压将下来,整个洼地都在这一瞬剧烈颤抖,冻得铁硬的草甸土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纹从坑底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所过之处岩石崩碎、积雪蒸腾,恍若末世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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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睿躺在坑底,灰白的眼珠里映着那百道越来越近的漆黑剑罡,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杜笙!!”许睿的嘶吼同时从纽约别墅的地毯上和科马佩德罗萨山的坑底炸开,双重声线叠在一处,凄厉得像是被逼到绝路的野兽,“你不…”
砰砰砰…
剑罡落尽,将哀嚎与不甘的声音悉数吞没在隆隆巨响之下。
远在利国的许睿顿觉眼前一黑,一口精血从口中喷薄而出,整张脸瞬间变得煞白,气息也随之萎靡到了极点。
与古尸遗蜕的神识联系再度被众生斩断之前,那剑剑穿心的痛苦是切切实实通过神魂反馈到本体之上的,强横的圣道一滞几乎将许睿神魂彻底撕碎。
许睿拼命调动体内残存的炁韵试图稳住伤势,却发现自己的神识,已被那远隔重洋的圣运所侵染,强行阻断了其对于自身炁韵的调动,现在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无法调起分毫。
壁炉里的松木早已燃尽,余烬在灰白的木炭间明灭不定。
良久,许睿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