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闲时教最小的几个孩子练刀,面对满地的萝卜头,她依旧保持着那副万年不变的平静语调。
“第一式,拔刀。”
“你们先试着拔。”
十几个小萝卜头齐齐拔刀,有的刀飞了,有的刀卡鞘,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拔得不错,都很有天赋。
旁边的刹璃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脖子上的铃铛甩出去。
又过了不知多少年。
赵晏在大千世界的时间流速里活过了漫长的岁月,漫长得足以让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帝境强者。
他的妻子们、孩子们、朋友们,连同天帝城那棵老槐树,都在这段漫长的时光中被他的帝道本源守护着,没有一个人离开,没有一个人老去。
但今年除夕格外安静。
晚宴散席后众女在偏殿里围炉闲聊,孩子们在后院放烟花,赵熊和赵少云又双叒叕喝醉了。
赵晏独自走到天帝城最高的观星台上,靠着栏杆望着夜空中那根天路残柱的方向。
除夕夜没有月亮,只有漫天繁星和远处纪念碑城残柱上那朵铃兰花散发出的极淡微光。
他的人生走到这一步似乎已经圆满,妻子们在偏殿里笑着,孩子们在后院里闹着,大千世界在大战后从未有过如此漫长的和平。
所有他在乎的人都好好的,所有他欠下的因果都已还清,如果世界上有“圆满”这个词最完美的定义,那他此刻的生活就是那个定义本身。
但他总觉得少了什么。
每到夜深人静,他闭上眼睛,就会看到一双眼睛。
那双眼眸不是源初的淡金,也不是顾长玥的血色,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清澈到近乎透明的琥珀色。
他在天路废墟最后的剑光中见过那双眼睛,她按着他的心口说完“值得”,然后化为漫天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