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万观战者像是被同时施了禁言术,赵修原本已经站起来了,此刻又缓缓坐了回去,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惋惜还是别的什么。
赵熊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萧嫣然半跪在擂台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里还有天帝印碎裂后残留的微温。
然后她抬头看向擂台外那个低头看着自己脚的男人。
满场寂静中只有风吹过广场的声音。
赵晏低头看了看自己落在擂台外的右脚,又抬头看了看擂台上半跪着的萧嫣然。
血墨剑还插在远处的地砖上,剑身上的血金色纹路正缓缓黯淡下去,像一场落日收尽了最后一丝余晖。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最后那一剑惊鸿用了太爷传下的破天九剑,麒麟精血喂了血墨剑,圣皇遮天和吞天术同时催到极致,麒麟踏宙步卸了九步反噬力,每一步都踩在空间节点上分毫不差。
他出了至少九成八的力,这个数字精确到他可以在任何时候面对任何人的质疑都面不改色。
脚踩空纯粹是意外。
卸力的时候注意力全在压制体内翻涌的血气上,擂台边缘那道石阶线又浅得几乎看不清,一脚踩空这种事谁都有可能碰上。
他没放水。
他要是放了水,萧嫣然第一个不答应。
她等了三年,要的是堂堂正正的胜负,不是他让出来的胜利。
让出来的胜利对她来说不是尊重,是侮辱。
而侮辱萧嫣然这件事的后果,赵晏觉得自己没必要亲自验证。
想通了这一层,他心里那点不甘便散了,比起自己输了这件事本身,更重要的是萧嫣然此刻的表情。
她半跪在擂台上喘着气,红衣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发簪歪了一些但还牢牢地簪在发间,偏红色眼眸里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种被拼尽全力之后的疲惫和满足。
那种满足让她的眼睛亮得像是被水洗过的星辰。
看台上赵熊的光头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他张着嘴,下巴像是脱臼了似的合不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神子竟然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