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窟正中央的地面上刻着一个方圆十丈的聚灵法阵,阵纹呈暗红色,正在缓慢地自行运转,每一次转动都将周围的灵气抽入阵中。
法阵的光芒映在冰壁上,将整座冰窟染成了淡红色,像是一座被冻结的血池。
法阵中央盘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极为朴素的灰色长袍,袍子上没有任何纹饰,没有任何徽记,干净得像是刚从箱底翻出来的。
面容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在他这个境界的修士中显得过分年轻。
但那双眼睛出卖了他。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眼瞳深处沉淀着一种只有在极其漫长的时间里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的人才会养出来的漠然。
他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向上翘起,那是常年握剑的人才会不自觉保持的习惯性手势。
他全身上下没有任何气势外放,甚至连灵气的波动都压制到了一个近乎不可察觉的程度。
但赵晏的感知力告诉他,这个人收敛气息的能力已经到了不漏一丝一毫的地步。
封号尊者,八品巅峰,甚至可能已经半步踏入了更高的层次。
赵晏在麒麟祖地见过源初,感受过那种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的压迫感。
面前这个人当然远不如源初,但那股阴冷而内敛的气息比龙阔至少强了不止一筹。
君莫愁在看到那个男人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了原地。
她背脊依然挺得笔直,下巴依然微微扬起,偏红色的眸子直直地看着法阵中央那张脸。
那张脸她在梦里见过无数次,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母亲胸口喷涌的鲜血。
伴随着那柄她小时候抓过剑穗的长剑从母亲身体里拔出来时发出的沉闷声响。
伴随着父亲转过身来看着她说出的那句无声的“对不起。”
她的呼吸没有乱,身体没有抖,甚至连嘴唇都没有颤。
但她的气息变了。
不是那种愤怒到极点的爆发,而是一种冷到极致之后的死寂,像是有人把她的所有情绪全部抽空,只剩下一个空壳还在站在那里。
然后她动了。
速度比赵晏见过的任何一次都快。
不是身法,不是瞬移,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