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莫愁转过头去,没有看赵晏。
她的下巴依然微微扬着,
嘴唇依然抿成一条冷淡的弧线,
偏红色的眸子直视着前方那片破碎的广场。
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比平时更加清冷。
但她藏在袖中的手指,
悄悄攥住了赵晏的袖口。
攥得很轻,
轻到像是在试探什么,
又像是怕被他发现。
赵晏没有看她的手,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那只被她攥住的袖口往她的方向挪了半寸,
让袖口的布料落进她的掌心。
君莫愁的狐耳微微动了一下,
耳尖的白色绒毛悄无声息地炸开了一点又慢慢收拢。
她的手没有再松开。
敖汐站在偏殿门外,
背对着他们,仰头看着极光。
她其实已经站了很久了,但她没有进去。
她虽然呆,但不傻。
她知道有些时候应该让别人待在里面,
而自己应该站在门外。
蓝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她抬手拂了拂,
又低头看了一眼手心。
那块雪芽灵茶茶饼她还留着,
刚才给了君莫愁一块,自己还有一块。
她想了想,掰了半块塞进嘴里,
嚼得嘎嘣脆。
三人在废墟中又待了一阵。
君莫愁把那幅残破的画像从墙上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
卷好,
用一块从破碎帷幔上撕下来的布料仔细包扎好,
背在了背上。
她没有说为什么要带走这幅画,
赵晏也没有问。
然后三人走出废墟,
雪角兽还在原地等着,
随从坐在一块冰岩上打盹,
听到脚步声立刻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
没有多问半句,
只是重新翻身上了雪角兽,
在前面带路往回走。
回去的路比来时要慢一些。
雪角兽跑了大半夜也有些累了,
蹄底的鳞片在冰面上打滑的次数明显多了。
北域的夜晚长得出奇,
极光一轮又一轮地在头顶流转,
像是永远都不会熄灭的灯。
赵晏骑着雪角兽走在君莫愁右侧,
和她并排,
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
她的脸色比来时好了些,
至少嘴唇上那层被咬出的血痕已经结痂了。
大约又行了一个多时辰,
苍鳞一脉驻地的灯光重新出现在冰原的尽头。
赵晏本以为回到驻地就是直接去休息,
龙阔安排了客房,
三人各自洗漱歇下就好。
但当他骑着雪角兽走到裂谷入口时,
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龙阔站在入口处,背着手,
花白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显然不是恰好在这里散步,
而是在等他们回来。
那双又细又长的眼睛在看到三人的瞬间亮了起来,
嘴角又扯出了白天那种压都压不住的笑。
“神子回来得正好。
老夫还以为你们要在遗迹那边待到天亮呢。”
龙阔迎上来,
语气比白天更加热情洋溢,
连带着脸上的褶子都跟着笑容一起往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