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辉站在院门口,目送父王的背影远去之后,收回目光看了赵承渊一眼。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露出得意的神色,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转身进了院子,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了。
门缝合上之前那一瞬,赵承渊看到周侧妃正在低声跟丫鬟说着什么,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之后才有的轻快。
赵承渊在院门外站了一会儿,把碎玉重新包好揣回怀里,转身朝母妃和妹妹站的廊下走去。
赵婉宁趴在母妃怀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但他走过去的时候她抬起头来,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大哥,我们要被赶出王府了,呜呜呜……”
赵承渊蹲下身来看着她,伸手把她脸颊上没擦干净的那道泪痕抹掉了,声音放得很轻:“别哭,如今府里乌烟瘴气的,住在外头也好。”
赵婉宁眼泪还是止不住往下掉,自小养尊处优的小郡主,如何能受得了这等变故。
“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一个顶好玩的地方,那里有你从没见过的瓜果蔬菜,没有听过的戏,哥带你钓鱼捉虾,采菌子挖野菜,好玩得很……”
赵婉宁被他描述的场景给吸引了,一时忘记了伤心。
“真的吗?可我一个郡主耶,怎么能上山下河的?”她闪着泪光的大眼睛看着哥哥。
赵承渊笑了:“在那个村子里,你可以做自己,没人会在意你的身份的,别说你一个郡主了,便是公主太后……”
他话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这里人多眼杂,不能说太多话。
王妃秦氏眼波流转,心里已经有了数。
她把两个孩子的手一左一右地握住,然后转身,一家三口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夕阳从他们身后的院墙上斜斜地照下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地面上叠在一起,又散开,又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