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峰语气平静。
“从现在起。”
“谁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想绕圈就绕圈。”
“想停着就停着。”
“导航系统随机化。”
“决策延迟引入噪声。”
“把‘合理’这个词先扔掉。”
技术官瞪大眼。
“这样会乱成一锅粥!”
陆峰点头。
“对。”
“我们要的就是一锅粥。”
命令下达。
下一秒。
银河史上最离谱的舰队阵型诞生了。
有的船突然横着飞。
有的原地打转。
有的开始慢速漂移。
还有一艘补给舰居然在做螺旋舞步。
像喝多了。
但奇怪的事发生了。
灰色空间开始抖动。
仿佛哪里卡住了。
远处。
某些“结构线”忽明忽暗。
像计算失败的残影。
小主,
造物者的预演模型。
第一次出现大面积误差。
陆峰低声说。
“你不是喜欢算未来吗。”
“来。”
“算算看。”
“我们下一秒去哪。”
就在这时。
他听见了一点声音。
不是舰队。
不是通讯。
而是心跳。
隔着不知道多少光年。
轻轻敲了一下。
咚。
很小。
却清晰。
陆峰怔住。
然后笑了。
那种很少出现的。
有点松懈的笑。
“夏菲。”
他轻声说。
“你还真是……准时。”
通讯官一愣。
“总指挥?我们没收到任何信号。”
“不是信号。”
陆峰摇头。
“是人。”
他闭上眼。
把自己的共鸣频率调低。
不对抗。
不放大。
只是贴近。
像把耳朵贴在门上。
那头。
是一整颗星球的呼吸。
蓝星。
文明之盾。
裂缝文明。
还有她。
她把“自由过程”扩散进整个防御网络。
于是这份自由。
沿着共鸣链条。
一路传到这里。
像一根细线。
穿过两个星系。
轻轻拽了他一下。
意思很简单。
我在。
别死。
陆峰忽然觉得。
这片灰色没那么冷了。
他睁眼。
看向前方。
“准备投放第一批信标。”
副官。
“投哪?”
陆峰抬手。
随便指了一个方向。
真的随便。
“就那。”
“理由?”
“没有。”
他笑。
“我们现在的武器。”
“叫任性。”
三百枚共鸣信标弹射而出。
没有阵型。
没有目标。
像一把撒出去的种子。
落进灰色深处。
下一秒。
远处。
某个地方。
亮了一点微光。
很小。
却真实。
像黑夜里第一颗敢点亮的星。
陆峰盯着那点光。
心里升起一种古怪的感觉。
不是胜算。
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原始的直觉。
像站在悬崖边。
看见对面也有人点了火把。
他低声自语。
“造物者。”
“我们来了。”
“不是来赢你。”
“是来让你算不完。”
舰桥灯光闪动。
火种舰队继续向灰色深处飘去。
不像军队。
更像一群执拗的蒲公英。
……
灰色的宇宙没有回声。
火种舰队像一把撒开的盐。
每一粒都在自说自话地漂。
有的舰船开始自转。
有的故意关掉推进器任由惯性滑行。
还有一艘科研艇在记录“无意义噪声”的频谱。
整个舰队,看起来不像远征。
更像一场集体散步。
可正因为这份散步。
远处那片灰。
开始出现裂纹。
不是空间裂缝。
是“逻辑裂缝”。
像玻璃被轻轻敲了一下。
表面没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