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告诉我们……去那里看看?”回响的意念充满了不可思议。
“不。”伊芙琳否定道,她凝视着那个坐标,一种冰冷的直觉攥住了她,“它不是在邀请我们去探索。它是在警告我们……或者,是在替我们‘导航’。”
“默频”的来源依旧成谜,但它的行为逻辑开始显现:它似乎知晓如何安全地接近那些致命的伤痕,甚至知晓那些已被抹除的历史的真实位置。它像一只在雷区生活了千百年的老鼠,熟悉每一条安全路径。
“调整航向。”伊芙琳做出了决定,这一次,她的意念中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以最慢速,向该坐标移动。关闭所有主动传感器,仅保留‘默频’信号监测。我们要做一次……盲飞。”
灯塔如同一只收起所有触须的蜗牛,在定义之海中缓缓转向。航向对准了那片被“涂抹”的虚空。没有了探针,没有了扫描,伊芙琳和共鸣者们只能将所有的感知力集中在内部,感受着“默频”信号的每一次细微搏动。
随着距离的拉近,“默频”的搏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力。它不再是无害的背景噪音,而像一盏逐渐亮起的引航灯。
终于,在抵达坐标点的前一刻,“默频”信号达到了顶峰,然后骤然停止。
绝对的寂静笼罩了灯塔。
紧接着,在坐标点的中心,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伤痕”或“涂抹”痕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其微小、却无比清晰的逻辑褶皱。
它不像“禁忌坐标-零号”那样是一块死寂的顽石,它更像是一道精心折叠起来的空间。在那褶皱的缝隙里,泄露出的不是恐怖的“信息素”,而是一种……熟悉的逻辑波动。
伊芙琳的意识探丝小心翼翼地触及那道褶皱。
在那一瞬间,她“看”到了。
那不是伤痕,也不是余迹。
那是另一个“伊芬灯塔”。
一个早已存在于此的、处于休眠状态的、结构几乎与他们完全相同的……观测站。
它的外壳上,刻着一行微小的、属于上个宇宙纪元的铭文。
“默频”,正是从这个休眠的孪生灯塔中散发出来的。
航向的终点,不是新的发现,而是旧的镜像。罗盘疯狂旋转,最终,死死指向了他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