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准备的这场春日宴,让人仿若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
没有那些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的规矩,没有那些弯弯绕绕、话里有话的应酬。
每一样都新鲜,处处都自在。
有人脱了鞋在草坪上赤脚走,说“这辈子头一回踩草地,原来是这种感觉”;有人坐在帐篷里跟几个新认识的朋友打牌,笑得前仰后合,脸上的胭脂都花了;有人抱着孩子在游乐场里滑滑梯,孩子咯咯地笑,她也咯咯地笑,笑得眼角细纹都出来了。
让人乐不思蜀,也忘了来时目的。
那些本来打算替丈夫打探消息的夫人,此刻正蹲在采摘园里跟孩子一起摘草莓,手指被果汁染红了也顾不上。
那些本来奉命来“看看沈家底细”的管家娘子,此刻正坐在天幕下跟人对弈,眉头紧锁,浑然忘了自己带的纸笔还揣在袖袋里。
沈清棠立在遮阳伞下,伞面的阴影将她的身影笼在其中,只露出一角月白色的裙摆在风中轻轻摇曳。她看着那些三三两两散落在草坪上、果林间、帐篷里的宾客,目光平静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水,嘴角却微微勾着,带着一丝了然于心的笃定。
李素问和沈清兰找过来。李素问手中还捏着一方帕子,帕角被她绞得皱巴巴的。她走到沈清棠身边,压低声音,眉头拧成了一团,眼底写满了不安:“清棠,这春日宴咱们精心准备了这么久,真的什么都不谈,就让他们吃吃喝喝?”
沈清兰也跟着开口,声音比李素问沉稳些,却同样带着几分急切:“沈记如今火烧眉毛,危在旦夕。有这些人照拂沈记生意的话,咱们会好过些。”
她说话时,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团扇,扇柄上的流苏被她捏得歪向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