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一点,春城下起了小雨。
刘湘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里,耳麦贴着耳廓。
她声音有点颤,但话说得很稳,按韩自南教的节奏走。
电话那头的人很谨慎,问了三次她是不是警察。
刘湘没解释,只说一句。
我家里也有人被骗,我想拿回钱。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对方的语气松了一点。
他说,好,你来北边找我,我带你进门。
车队没有急着动。
韩自南让人把会所周边的出口全部封在暗处。
一辆黑色SUV从会所后门慢慢滑出来,停在停车场边缘。
车窗降下一条缝,伸出一只手,手腕上戴着一串木珠。
那串木珠,张小斌在县里一名常委的办公桌上见过。
他当时以为只是信佛,现在才知道,那是门牌。
韩自南眼神一冷,手势落下。
下一秒,几辆车同时亮灯,把SUV围死。
雨点砸在车顶,像密密的鼓。
对方想倒车,后轮却被顶住,动不了半寸。
车门被拉开,一个穿夹克的男人被拽出来。
他还在喊,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敢动我。
韩自南没接话。
他只把刘湘那份回访录音放到男人耳边。
录音里那句我家里也有人被骗,像一把钉子。
男人的气势瞬间塌了一截,嘴唇发干。
李一凡没到现场,他在省厅办公室里等消息。
电话响起时,他只问一句。
人是谁。
韩自南说出一个名字。
山城县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兼反诈专班办公室主任,罗启明。
他不是最上头,却是最关键的手。
手一断,整条线就会露出骨头。
李一凡沉默两秒。
然后他把桌上的三年行动文件翻到第一页,轻轻按住。
“把他带回来,不要声张。”
“今晚先审三件事,谁授意撤数据,谁让群众回去等电话,谁在会所里当门神。”
电话挂断,雨声还在。
许澜站在门口,轻声问,下一步会不会很大。
李一凡看着窗外那片黑,回了一句。
大不大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仗不能退。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
戴世豪。
写完,又在旁边点了一个更大的圈。
那家公司背后的州里分管副市长,名字还没落上。
但他知道,明天一早,会有人急着来解释。
解释得越快,露出来的尾巴就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