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从站前广场扫过,旗面紧紧贴在杆上。
春城高铁站的天幕还暗,候车厅的灯一排排亮起,安检通道像弓弦拉直。
李一凡先看动线,再看队伍,再看那一处最容易打结的转角。
他把帽檐按正,一句话压在心里,行李不过夜,队伍不打折。
站务汇报只用了三十秒,难点清楚,二次复检堆积,临时寄存挤爆,值机口与安检口步幅不一致。
他不问套话,抬手把现场切成三段,进站分流、安检节拍、行李闭环。
顾成业把红白两色贴纸一把撒开,红给老人幼童,白给普通乘客,志愿者带队,先把最弱的人护上车。
屏幕右上角弹出排队预估时长,数字不夸张,也不遮羞。
第一刀落在安检口。
原来一台机子肩挑双队,遇到大件就卡顿,屏幕上的影像一停,后面的人就烦。
罗景骥把三台设备横向并行,判定权放到就近,抱桶水的、推箱子的各有走法。
安检员换成手势语言,绿灯点头,红灯指向,复检桌前只说两句,快,真。
队尾突然冒出一张卡片,所谓贵宾通道加价直过。
拿卡的人笑得很熟络,眼神往里递。
张小斌从侧面把隔离带一扯,卡片在手心翻过来是打印店的廉价塑封。
旁边两名穿同样外套的同伙想撤,执法组把小推车横到他们脚边,动作干脆,车轮划过地面留下一道直线。
第二刀落在寄存区。
铁栅栏后摞着一排排箱子,角落里铺着灰,封条皱皱巴巴。
李一凡点到最后一格,问谁的名字写在底部。
值班员吞吞吐吐,承包外包再外包。
他不绕弯,今晚起收回站方统一管理,不合规的箱子逐一通知,复核不过直接退。
许澜把“上门取寄”的二维码立到柜台,老人和急客直接扫码,志愿者十分钟内到位取送。
第三刀落在二次安检。
小榔头敲半天,塑封膜响个不停,最耗时间。
冉冬旭把开箱示范做成一个小台,拆封只走三步,剪口、翻边、复贴,镜头对着手,不对着脸。
台旁的桌面摆成两排,把最常见的违禁示意摆在最外侧,透明,不吓人,但管用。
上午八点,一轮暗流从闸机处涌来。
几名自称“行李代搬”的黄牛试着挤进队伍,手里攥着几张所谓加急券。
他们选准的是背着孩子、手里提着两三袋的年轻母亲。
保安眼神一冷,拦腰截住,小队把人带到旁边,话不多,连人带卡按流程登记。
屏幕上那一条微小的波纹很快抹平,队伍像水重新贴着石头走。
争分夺秒藏在细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