魈摇了摇头,转身俯瞰起了圣树下的须弥城,企图用人流的喧嚣抚平心间泛起的一丝失落和浮躁。
“走进内心,了解一个人所要付出的代价并不少,作为活过千年时光的你应该很清楚,你刻意减少与凡人的往来除了有业障缠身的原因,想必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同行之人的离去向来不是一件轻松写意的事,长生久视者甚之。实话实说,我于你而言,多半只会是一位过客。
“离别带来的一切,我可以坦然承受,但联结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你若是心里有所准备,愿意再次承受失去同袍手足的可能,我不介意排斥他人进一步的了解,我的目的经得起考量与审视,可恕我直言,我认为你还没有做好再次启程的准备,等你在故地中了却牵挂后,能够正视起过去再说吧。”
黑发青年背过身去,声音不紧不慢,一丝无奈与疲惫潜藏其中。
早已熟悉了青年的先知先觉,魈毫不意外地回头对着槐序说道:“你果然知道我在层岩巨渊找什么,当一个人了解别人的痛苦时,他必也是饱经痛苦的人。先知如你,也会为自己的前路而感到迷茫吗?”
“我不知道是否有人真的能够全知全能,做到一切想做到的事,可我确定一件事,我既不全知,也不全能,我的现在是不少人前赴后继的结果,倘若我真能做到一切,了解一切,他们或许······总之,人总有不懂之事,我亦不例外,相信正是凭着这个,人才能相处在一起,相互保持尊敬。”
槐序没有选择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对于前路,他其实并不迷茫,他坚信自己终将踏回故土,他唯一不确定的,唯一感到迷茫的,是届时的自己还是否会是现在的自己,自己是否还能够再次回到这片提瓦特大陆上,对所有相识相交的人说一声——好久不见。
双方都有着相当沉重的过去,再多无效的讨论都只会加重彼此的伤痕,气氛于此刻静默。
槐序迈开了步伐,魈一声不吭地跟在他的身后,两人都没再说话。
······
“您好,我叫索拉雅,是须弥教令院的学者,之前一直住在璃月归离原的望舒客栈里研究璃月的风土人情。你们二位就是菲尔戈黛特老板娘介绍的提瓦特史学专家吧。我记得名字是叫苏槐序和魈,我应该没记错吧?”
“没记错,索拉雅小姐真是好记性。”
槐序一眼就认出了眼前年轻活泼的须弥学者,因为她是为数不多驻足璃月的须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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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那位调查归离原历史的学者,他到现在还依稀记得过去在游戏中跟随她解开「归终四诫」的过程。
没有选择直接动用线人,而是直接利用须弥的学者来帮忙安排吗,也是,这样确实可以把政治风险缩小些,时下阿扎尔执掌的须弥可算不上什么友善啊。
想来,夜兰应该是将需求报给了凝光,凝光再安排了望舒客栈的老板娘(前面有说过菲尔戈黛特是七星特务)向索拉雅举荐了我们。
提瓦特史学专家吗?这个身份能去的应该只有······
“对了,你们应该清楚自己要被分到的学院吧?是伐护末那学院哦,也就是所谓的因论派,主要研究的是知识起源和社会科学之类的,提瓦特史学当然也是这个学派的研究方向之一。二位看着如此年轻,没想到已经是深耕此道的大师,难道说二位是璃月的仙人吗?我曾听闻过璃月的仙人大多和神明一样长生,而且魈这个名字和望舒客栈之上降魔大圣的名字好像啊?难道二位······?!!”
(索拉雅长期活动在望舒客栈,又是研究璃月古历史的,有很大可能认识魈的名讳,也有可能认识魈的长相,此处索拉雅识得魈的名讳,却不认识魈的长相,可以算做是作者的一种私设)
索拉雅下意识地拖长了尾音,显然是觉得槐序二人可能是璃月的仙人。
果然如此,还真是因论派啊,除了婕德母亲和六学院庆典上出现的贤者萨其因 ,苏槐序还真没听过因论派的其他知名学者,也好,要是每个学派里都有一个艾尔海森,他可承受不了。
“第一,魈他是我的随行人员,这回的主力讲师是我。
“第二,我看起来虽然比较年轻,但我姑且算是冒险家协会的高级冒险家,虽然算不上传奇冒险家,但失落遗迹我也探索过不少了。
“最后,魈的名字虽然和降魔大圣一样,可他其实是我弟弟,看着长大的那种,我和他都是菲尔戈黛特远房亲戚的朋友,这次托了她的关系,就是想带表弟他来智慧的国度里见识一番。再说了降魔大圣可是帝君座下的金鹏大将,怎么说也得身高八尺、三头六臂、勇武壮硕的长相,才不会像我阿弟一样,他可还没长开呢。说到这,还得谢谢索拉雅小姐愿意抽出时间带我们一趟。”
随着槐序的讲述,索拉雅的好奇怀疑之色逐渐淡去,但魈头上的黑线却是愈来愈多。
什么叫你阿弟?!什么叫没长开?!什么叫身高八尺、三头六臂、勇武壮硕?!!
我看他是早就想编排我了,只是借着这次机会顺理成章的说了出来,让自己不好找反驳的理由罢了!
真是恶劣的家伙!
“您太客气了,老板娘和淮安老板在复原璃月史实上给我提供了很多帮助,难得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我自然不会推辞的。用一句璃月的古话来说,应该就是‘来而不往非礼也’,更何况,我常年离乡,难得回家看一次家人还蛮不错的,我还挺需要这次归乡之旅的。总之,槐序先生既然是老板娘的亲戚,那就不用这么生分,来者是客嘛。
“再说到降魔大圣的长相,璃月本地人对于降魔大圣的印象原来是这样的吗?这么一想,这种长相可能确实更符合逻辑一些。谢谢你,槐序先生,真不愧是提瓦特史学专家,名副其实啊!你们跟我来,教令院有着专门待客的他国职工居所,你们可以在那儿先安顿下来。”
(构史学家也是史学家,不冲突╮(╯▽╰)╭)
说罢,索拉雅就领着二人走向了圣树下方的职工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