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众人心神震颤之际,山林深处忽然传来“咔、咔、咔”
轻微、干涩、冰冷的骨节摩擦声。
声音极轻,却穿透夜风,清晰入耳。
黑玄原本压抑的低吼瞬间变为尖锐警示,四爪死死扣住泥土,死死盯着漆黑密林深处,前所未有的忌惮。
林婉儿瞳孔骤缩:
“不对劲!幻视是假,动尸是真!”
赵阳神色瞬间凝重:“推理没错,药毒致幻是真,但……今夜真的有东西从坟里出来了!”
李承道眸光骤然一寒,周身气息瞬间凛冽如霜,杀伐之气骤起。
他看透了第二层死局。
“只毒不活,是人为布局;
可碎骨重生、坟尸夜行——
是有人在用接骨木禁术,续活死人尸。”
晚风凄厉,满山阴木摇曳不定。
能救人续骨的公道老木,此刻正在深山黑夜之中,一寸一寸续起碎骨残尸。
枯骨村的鬼,从来不是天生阴邪。
是有人,以本草为刀,以禁忌为局,良药炼毒,活人造鬼。
今夜,夜木续尸,鬼门大开。
第二章 伪善藏凶骨,毒木续残魂
山林骨响,森森入耳。
那声音不似活人关节灵动转动,干涩、僵硬、断续,如同断裂的枯木强行拼接咬合,一下、一下,敲碎了山村仅剩的寂静。
夜风卷着接骨木白色残花,漫天飞落,落在地上如同撒地冥钱。
两名村民早已吓得双腿发软,死死贴在村口石墙旁,牙齿打颤,连呼救都发不出完整声音。他们活了半辈子,只知药毒幻眼是虚,却万万想不到——幻局之内,藏着真尸。
黑玄脖颈黑毛倒竖,低吼震喉,死死锁定密林深处。
它通灵百年,辨阴辨煞从不出错,此刻浑身紧绷到极致,不是畏惧鬼魂,而是忌惮那具被药强行续活的人造阴尸。鬼无肉身可灭,可这东西有骨、有皮、有残留药息,不死不散,最为难缠。
林婉儿寒眸如冰,身形一闪,已踏夜风掠出数丈,素衣在漆黑山林中划出一道冷影。
她辨药冠绝天下,同时身法凌厉,专破世间虚妄阴邪。夜色再黑,草木再杂,她一眼便能看穿根骨药性、真伪破绽。
“师父,弟子入林查尸迹!”
话音未落,她已钻入接骨木毒林深处。
赵阳立于原地,神色沉静,脑海中飞速复盘整座枯骨村的死亡逻辑,字字冰冷,句句诛心:
“第一层局,药毒致幻,乱全村耳目,让村民以为闹鬼;
第二层局,慢性耗阳,精准收割体弱、虚寒、气血不足之人;
第三层局,藏于最深——利用接骨木老枝续骨奇效,反向续活碎骨死尸。”
李承道负手立在夜色之中,道袍随风微动,周身无半分多余情绪。
世人皆道医者仁心,可他游方半生,见尽人心险恶。最毒从不是百草,而是借百草行凶的人。
“寻常凶徒杀人,夺命便止。”李承道声音清冷刺骨,“此人借药性禁忌布局,杀人无痕、造鬼无形、借天道草木行凶,比阴邪更恶百倍。”
师徒二人言语未落,密林深处骤然响起一声极轻、极闷的落地声。
咔——嗒。
一道惨白人影,自接骨木阴影中缓缓走出。
那正是前几日坠崖惨死的采药少女。
此刻的她,一身白衣沾满泥污,发丝散乱垂在脸前,双目空洞无神,脚步僵硬笔直。最恐怖的是她的四肢——本该崖崩骨碎、寸断难支的手足,此刻竟完整无缺,稳稳立在地上。
村民远远望见,瞬间亡魂皆冒,失声尖叫:
“是小月!真的是小月!她真的从坟里爬出来了!”
山村流言成真,阴尸夜行,压迫感瞬间覆压全场。
可赵阳站在最前,毫无惧色,反而目光愈发笃定,冷笑出声:
“不是诈尸,不是尸变,不是阴魂借体。”
“是药续骨,毒锁魂。”
话音落下,林婉儿自林中折返,掌心托着一团湿润的褐色药泥,药泥带着淡淡的腥甜毒气,正是刚刚从阴尸脚踝刮下的残留药迹。
“师父,找到了破绽。”
“此尸周身碎骨全部被人工外敷陈年接骨木老枝药泥强行粘接复位,骨缝间残留浓厚药性,是正统续骨良药之功。”
“但七窍、咽喉、百会穴,残留未熟接骨木鲜果毒汁,氰苷积滞尸身,锁死残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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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儿句句精准,拆穿惊天禁术:
“老枝续骨,嫩毒锁魂,一木阴阳双用。
良药效骨,毒药拘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