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起初只是贪利,与钱多多合伙,把山里无人问津的阴洼枯刺,冒充向阳新刺高价兜售。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钱多多收来的这批枯刺,早已被人暗中用陈醋连夜浸淬、阴晒炼煞。
孙玉国只懂粗浅草药,不懂阴药诡术,只当是普通劣药牟利,此刻听闻李承道师徒拆解的禁术阴局,才后知后觉恐惧入骨——
自己无意间,帮邪修布下了一场灭村大祸。
刘二吓得腿肚子打转,低声颤抖:“掌柜的……咱们……咱们这是卖鬼给村里人戴啊……”
孙玉国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半句言语说不出来。
而巷口更深处,树影重叠的黑暗里,药材商钱多多静静立在阴影之中,脸上早已没了往日市侩笑意,眼底藏着一丝阴冷诡异。
他不是简单黑心商贩。
他是替幕后之人,散播阴刺、引煞入村的棋子。
李承道目光穿透重重黑影,淡淡开口,声音冷得像深秋寒霜:
“七日三死,绝非终点。”
“此局按照药理禁忌杀人,层次分明、循序收割。”
他抬手,逐一点破凶手精心设计的极限药杀逻辑,每一句都贴合皂角刺硬核药性:
“第一层,耗气。体虚者先衰、气虚者先昏,对应村民连日梦魇、神疲、气脱。”
“第二层,锁淤。醋刺内敛毒邪,让经络淤堵固结,皮肉硬块如痈疽成形,对应死者浑身硬肿、乌紫不散。”
“第三层,穿脏。皂角刺本就走窜穿透力极强,阳刺穿淤治病,阴刺穿脏索命,故而死者临终皆喊五脏被钉。”
赵阳立刻接续推理,补上最惊悚的漏洞:
“师父,还有一条致命药典禁忌,是这整场杀局的核心杀招!”
“皂角刺痈破禁用、脓溃禁施!”
“我方才走访三家死者故居,细细问询家属,所有亡者死前三日内,身上全部有疮口破溃、流脓出血!”
一句落地,全场死寂。
这便是幕后邪修最恐怖、最缜密、最极限的斗智布局。
常人杀人靠刀、靠鬼、靠术。
此人杀人靠药典、靠禁忌、靠人性贪恐、靠万物药性。
邪修提前摸清全村人身体状况,专挑近期生疮破皮、痈疽破溃之人,暗中让其佩戴醋淬阴枯刺。
药理反噬达到极致绝杀:
疮破则阳气外泄,
阴刺则药毒内窜,
体虚则正气无守,
醋淬则阴煞锁魂。
四者叠加,无药可解、无符可破、无救可寻。
王宁长叹一声,满心凛然:
“行医者知禁忌以救人,行邪术者知禁忌以杀人。同一本药典,正邪两路,天差地别。”
林婉儿眸光锐利,扫视整座山村,瞬间看破全局格局:
“幕后之人根本不急屠村,他在养煞。”
“千人虚体、千枚阴刺、满村药毒阴气不散,日复一日耗散生人阳气、固结淤毒。活人淤堵为浊,浊气聚形,日积月累,整座青鸦村,会变成一座活体药煞养鬼坛。”
黑玄此刻终于缓过一丝气力,猛地抬头,对着后山千年皂荚古林方向疯狂低吼,凶光乍露。
那里,藏着最后的真相。
众人顺势望去,夜色中古树参天,千万根倒挂棘刺漆黑如墨,在阴风里簌簌震颤,仿佛无数鬼钉蓄势待发。
可李承道却轻轻摇头,一语推翻所有人的直觉,留下终极反转伏笔:
“古树无煞,古刺无邪。”
“真正的邪,不在树,不在刺,在借药逆天、篡改阴阳的人心。”
话音未落,村中最体弱的独居老妪家中,骤然传来一声凄厉苍老的惨叫!
第四个人,濒死!
众人神色骤变,即刻奔赴声源之处。
推门瞬间,一股浓烈酸涩的阴寒药气扑面而来,呛得人胸口发闷。
榻上老妪浑身僵硬,周身皮肉坚硬如石,四肢僵直扭曲,皮下隐隐透出乌黑气斑,与前三具死者死状一模一样。
而她胸口佩戴的那枚醋淬枯刺,此刻通体发黑发亮,刺尖隐隐凝着一缕淡淡黑烟,正在疯狂吸食老人最后一丝残阳之气。
张娜飞速搭脉,指尖触之冰凉彻骨,摇头急道:
“气脉将绝、阴毒锁脏、淤毒固结,完全是皂角刺禁忌反噬的死症!”
王雪看着那枚害人的枯刺,彻底破除了所有民间迷信:
原来辟邪神药,不懂禁忌、被人篡改药性,就是索命厉器。
赵阳俯身,盯着发黑阴刺,冷声道出一句诛心总结:
“全村人怕树鬼、怕山煞、怕阴灵,
到头来,杀死他们的,是最便宜、最常见、人人都不信能害人的一味中药。”
李承道立在屋中,目光冰冷,杀伐之意彻底落定。
“布局者精通百草至理、深谙人性贪恐、善用禁忌反噬,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好一个枯皂炼煞、药毒屠村、借医行鬼道。”
“今夜,破局,诛邪,清药鬼。”
夜风穿堂,满村阴刺飘摇,一场依托皂角刺药性禁忌布下的惊天死局,终于迎来正邪对峙的真正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