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无瘀之人、体虚之人、胎孕之人、血崩之人,遇此逆化枯枝药性,活血乱脉、破气散神,气血会被硬生生抽离肌理,神魂会被步步锁困躯壳。
这根本不是鬼怪作祟,是一场依托药典禁忌、利用民俗盲区、精心布置的药理杀局。
是活人,借草木药性,杀活人。
就在三人勘破煞局的瞬间,村内家家户户,骤然同步响起细碎、整齐、诡异的梦呓声。
夜色笼罩的村落里,千家万户,同魇一梦。
无数村民在睡梦中挣扎、战栗、冷汗浸透被褥,嘴里反反复复呢喃着同一句模糊的呓语。
村口靠近百草堂的一户人家,窗纸微动,屋内妇人惊悸的哭颤声隐隐透出:
“枝条……红衣……掏心……抽气……”
王雪听得浑身鸡皮疙瘩炸开,死死攥着衣袖:“全村做同一个噩梦?!梦里是满身桃枝的红衣女鬼,钻进胸口抽走气血?”
恐怖氛围压得人窒息。
更诡异的是,从今夜桃枝异变开始,村中百姓的身体衰败速度,陡然翻倍。
白日只是体虚乏力、心慌失眠的人,此刻躺在床上,面色飞速泛白、气息涣散、脉搏微弱,像是体内的气血正在被漫天赤枝无声吸食、缓缓抽空。
张娜心头巨震,瞬间对应上桃枝所有禁忌,背脊发凉:
“桃枝活血动胎、破气耗元、加剧血崩!”
“孕妇、体虚者、经量过剩者,全是死局适配体质!”
杀机,精准到药典每一条禁忌。
布局之人,绝非普通邪道术士,更不是山野神棍。
此人精通本草药性、熟记用药禁忌、深谙民俗人心,利用所有人“桃木绝对辟邪”的固化认知,布下天衣无缝的杀局。
看不见鬼怪,找不到毒物,查不出伤痕。
死状诡异,病因无解,完美闭环,无从追查。
这是一场极致高明、极致阴毒的药理密室连环杀局。
此刻的青溪村,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早已沦为草木噬魂的囚笼。
暗处那双布局的眼睛,正躲在民俗与药理的盲区里,冷眼俯瞰全村,静待一条条性命,被桃木煞枝慢慢抽干气血、锁死神魂。
赵阳望着漫天赤黑桃枝,语气冷硬,带着几分嘲讽的科普梗脱口而出:
“全网都知道桃木保平安,没人知道枯枝锁人魂。”
“这哪是辟邪桃木,这是凶手给全村人量身定制的慢性索命套餐!”
李承道抬眼,眼底无半分温度,杀伐之意悄然落地。
“民俗骗人,人心杀人,本草无辜。”
“今夜,破局。诛妄。清煞。不留半分后患。”
死寂的黑夜里,鬼医入世,诛煞大戏,正式拉开帷幕。
桃木锁煞·鬼医诛妄
第二章:三命凋零逢禁忌,庸愚逐利助邪局
桃木染赤,阴煞覆村。
李承道师徒立在青溪村村口,夜风卷着湿冷的阴气扑面而来,不同于寻常山林鬼气的阴冷刺骨,这片煞气极其诡异——温润、黏腻、润物无声。
这正是桃枝药性逆变的最大特征。
寻常阴邪凶煞,霸道狞恶、一眼可辨;可药理化煞,依托活血通络的本草本性伪装,潜移默化抽人气血,无厉鬼嘶吼,无阴风扑面,杀人于无形,惑人于无感。
黑玄蹲踞在界碑之外,乌黑皮毛根根倒竖,低沉的喉间发出咕噜的戒备低吼,死活不肯踏足村内半步。它通灵辨煞,本能感知这片桃木杀局的恐怖,深知入村便会被漫天煞枝缠锁灵息,束手束脚。
“师父,煞局已成,按药性禁忌精准锁命。”赵阳指尖捻起一枚被夜风刮落的桃枝枯叶,触感枯僵冰冷,枝内髓心全然发黑,“所有阴煞枯枝,尽数对准三类人:胎气不稳者、经血旺盛者、体虚无瘀者。这不是乱煞屠村,是精准筛选、定点索命。”
林婉儿双目清冷,快速扫视全村街巷格局,语速平稳利落:“全村桃枝错落排布,顺着街巷气流、民居门户,织成一张无形活血大阵。以湿浊为引,以枯枝为媒,日夜不停催动活血药性,强行破普通人周身气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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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治病,有瘀方通、有滞方散。
可村中寻常百姓,气血平和、经络通畅、本无瘀堵。
桃枝强行走窜破气,便是逆天乱脉、耗元夺魂。
李承道垂眸看着掌心枯黑桃叶,神色淡漠无波,眼底却藏着极致冷厉:“庸人信桃木辟邪,邪人借桃木杀生。最毒的从不是鬼怪妖魔,是把药典禁忌,做成杀人天罗地网的人心。”
师徒三人一语勘破全局,可村内愚昧乡民,尚且懵懂无知,沉浸在虚妄的安稳之中。
三更末,四更初。
第一声凄厉的哭嚎,撕裂了村落死寂。
村西头,最先出事。
一户待产的孕妇家中,灯火骤然通明,哭喊声、慌乱的脚步声穿透夜幕,刺耳炸开。
村中妇人苏晚,怀胎两月,本胎相安稳、身体康健,白日只是些许体虚多梦,家人只当是梅雨过后湿气缠身,全然未放在心上。可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家人破门入寝房时,只见女子僵卧床榻,浑身肌肤惨白如宣纸,血色尽数褪去,嘴唇干裂泛青,双目圆睁,瞳孔涣散,早已没了半点生气。
最诡异的是死状——周身无伤痕、无血迹、无中毒征兆,宛如熟睡中悄然离世。唯独枕边,一束染红渗黑的阴枯桃枝,静静垂落枝头,枝尖恰好对着女子心口穴位。
王宁与张娜闻声第一时间赶至施救,指尖搭脉的瞬间,心头骤沉,通体冰凉。
“气血尽脱,胎气抽干,经脉空疏……”王宁声音发颤,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死状,“全身经络被强行疏通散尽,体内无一丝瘀血残留,活生生被过度活血、破气夺元抽干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