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今日是玉瑶回门,给您看了这些伤痕,您也会劝她心疼姑爷,任她陷在火坑里吗!”
“你放肆!”
国公夫人一拍扶手,秦嬷嬷立刻逼上前,“大少夫人,还请对主母放尊重些!”
纪氏被秦嬷嬷发福臃肿的身子一挤,顿时起了豁出去的心思。
“儿媳何处放肆?也就是我念着八年旧情,他如今这般待我,我半个字不曾往外吐,憋得心里发苦。”
“可是母亲,大郎才三十啊,您就打算看着他,一辈子都当个废人吗!”
“你住口住口住口!”国公夫人再听不下去,绣鞋猛跺,仿佛将她光鲜的衣裳都撕了,老迈疲惫的身躯暴露在众人眼前。
震得侧旁香炉都晃了晃,青烟飘得改了向。
纪氏见她这般失态,倒有种前所未有的畅快,终于出了积年累月一口恶气似的。
转头去看闻蝉,见她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再说下去。
“大郎断腿之事早已人尽皆知,若母亲还嫌儿媳不够温顺,不够忍耐,这京中也再无贵女瞧得上大郎,您说是不是?”
国公夫人气得一口热血涌上喉管,绢帕掩上起伏的胸膛,秦嬷嬷则忙抚着后背为她顺气。
“那你究竟想怎样?”她从喉间挤出几个字。
纪氏终于等到这个时候,两手端于身前,整个人站得笔直。
“儿媳要锦瑞堂上下,全权归儿媳管束,助大郎早日挣脱心魔,续上义肢站起来。”
这话并不耳生。
国公夫人扫视一圈,却并未看见前阵子刚讨走身契的二郎媳妇。
最终,眼光落到面色四平八稳的闻蝉身上。
“你素来知礼,今日这撒泼打滚的本事,都是谁教你的?”
话问着纪氏,目光却锁着闻蝉,可谓不问自答。
闻蝉早料想她会猜到,故而也教过纪氏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