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在响?”独孤行艰难地开口。
“然也,山在鸣!”
宋璩话音落定,浩然山应声而变。
那层淡金薄雾突然沸腾,仿若沉睡经年的古鼎被薪火点燃。金雾自山石喷涌而出,化作万千细密金丝,仿佛整座山岳自亘古长眠中苏醒。
宋璩的话语,竟引动了浩然山!
老人望着浩然山间流转的金雾,眸中光影微漾。他岁月悠长,早已历遍世间诸相,这般澄澈明净、不惹尘埃的浩然正气,方是他所追寻的修心养性之物。
“有此物在此,倒有转圜余地。”
他手腕一翻,五指收拢成拳,烟影凝成的袍袖在风中轻轻拂动。
“小子,忍住。”
话音未落,宋璩左足向下一踏。湖面炸开一道白浪。拳架摆开,竟是凡俗武夫最朴拙的“开山势”。
一拳轰出。
空气先是一沉,随即整片心湖为之震荡。水面自他足下裂开,波纹如环向外推涌,相互撞击,激起数丈高的水柱。
水墙自湖心隆起,越升越高,遮去半片天色。
水花如雨砸落。独孤行抬手遮眼,满耳尽是水瀑轰鸣。
龙狍鸮眯起眼目,张开巨口,喉间涌出一股沛然吸力。那堵水墙尚未落下便被撕扯成一道白练,哗啦啦灌入它口中,仿佛长鲸吞浪。
我吃故我在,天地万物,无物不可吞。
趁此间隙,宋璩身形凌空而起,青烟裹体,破开水雾,径直向浩然山掠去。
龙狍鸮咽下最后一道水柱,仰首望去。
“想逃?”
它四足一蹬,笨重身躯在半空翻身,踏着水汽疾追。有「君子连心」的加持,龙狍鸮也习得了「一步万尺」。
宋璩头也不回,青烟一折,绕过黑气,稳稳地落在浩然山巅。他双脚刚着地,山石上那层金色雾气便像被风吹动的绸缎,微微荡漾了一下,仿若迎客。
“借你山中浩然气一用!”宋璩转身朝下方扬声道。
独孤行站在破碎的湖面上。胃里还在翻涌,闻声抬首,只见那道虚影立于金雾之中,衣发飘然,恍若仙人临世。
独孤行咬住后槽牙,点了头。
就在此时,水底仿佛被琴弦拨动,震感自湖心向上窜升,沿脊椎一路蔓延至颅顶。那层金色雾气自山石表面浮升而起,丝丝缕缕朝山巅汇集,越聚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