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骑鲸艰难地回过头。
他那双惯常微眯、总似在算计着什么的狭长眼眸,此刻瞪得滚圆,眼角甚至因极致的惊骇而裂出一丝血痕。
他看着身后那个的清瘦背影,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咯咯轻响,想说话却怎么都说发不出声来。
这真龙秘境,这这小小的小镇,何时藏了这么一位人物?
那剑气,太过纯粹,也太过……蛮横。
牧骑鲸深吸一口气,企图压下胸腔里翻腾的血气与那股直冲天灵盖的寒意。他好歹也是大隋野修中排得上号的人物,尸山血海里蹚过来的,什么阵仗没见过?
偏偏今日,在这穷乡僻壤,在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年轻人面前。
他竟要死了……
那要死也要死得硬气一点。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牧骑鲸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独孤行没有回头,甚至连脚步都未曾停顿半分,仿佛方才那穿心一剑,并非惊天动地的杀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叶。
“我是谁,无关紧要。”
他终于停下脚步,微微侧身。那双平日里显得过分锐利的眼睛,此刻却似藏了两柄淬过寒潭的古剑,目光平静地落在牧骑鲸脸上。
“难道你就不能告诉我名字吗?”
“没必要,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你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不……我不信!我牧骑鲸修道几十载,怎会……”
牧骑鲸还想说什么,却见独孤行已还剑入鞘。他只觉心口一凉,那一瞬,竟未感到痛楚。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胸前。
一个通透的血洞,赫然出现在那里。
下一刻,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血洞中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那件即便破旧却依然讲究的黑袍。那血,在夜色中晕开。
扑通。
牧骑鲸倒了下去,死了。
一生的颠沛流离,到头来,竟如这碎瓷片一般,一碰即碎,草草收场。
独孤行轻轻叹了口气,看着那具冰冷的尸体,摇了摇头。
“那孽龙应该会停手了吧。”
他正欲转身离去,身后陡然传来一道凌厉破空之声。独孤行面容陡然一变,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嗯?”
几乎是本能地,他将那尚未完全归鞘的长剑再次横于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