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若非师父,北山上那一刀早已取我性命。只可惜当年秘境规矩不允杀人,我念在同乡之情放过了他……未料今日又在此处遇见他了。”
姜初龙怔了怔。
李咏梅神色也冷了下来,唇角抿成一线。
当年她亦曾被杨堃方一路尾随,那人存的什么心思,他自己清楚。后来在山道遇险,他分明可以出手,却只远远站着,眼睁睁看她被刘坚仁打断双腿。
如今这般见死不救、落井下石之人,竟也能在大隋宗门里坐稳长老之位——
这世道,当真荒唐。
独孤行忽然抬手,轻拍姜初龙的肩。
他转向李咏梅,声音平缓:
“咏梅姐,债主既在眼前,我们……是否该回敬一二?”
李咏梅唇边浮起极淡的弧度:“奚梦漪与他有赌约。我们何不顺水推舟,助她一臂?”
独孤行挑眉:“如何帮?”
李咏梅凑到独孤行耳畔,压低嗓音窃窃私语:“要不找个夜晚,潜入那折剑峰,寻个合适的时机,将那杨堃方绑了,揍他一顿,然后挂到山门的牌坊前,好让他出出丑。”
少女温热的吐息拂过他耳廓,说出的谋划却令独孤行眉间掠过一丝忧色。
“嗯……虽然可行,但不会太过招摇,引来大隋王朝供奉的围剿吧。”
李咏梅神色淡然,轻抚了一下衣袖:“陆前辈踏入大隋疆土之时,那一身磅礴武夫气象早已惊动此方山水灵气。咱们的行踪,暴露不过是早晚之事,何必遮掩?”
独孤行默然片刻,终是颔首。
“言之有理。不过……我觉得在那宗门大会挑战他,再揍他一顿,然后扒光他的裤子,可能更丢脸一点。”
李咏梅莞尔,伸手轻戳青年额角:“总算开窍了。”
二人贼兮兮的阴谋,听得姜初龙眼角直跳。
二人计定决定让姜初龙明日无论如何都要缠着奚梦漪,去那新生比武大会见识一番。
姜初龙虽然有些心中惴惴,但瞧着独孤行那心意已决的模样,终是重重点头。
独孤行起身,掌心轻抚姜初龙发顶:“放心,明日到了场上,你只需睁大眼睛,好好看你独孤大哥如何行事就行。”
姜初龙尚在困惑,独孤行身形已如烟消散,离开了这方玉簪天地。
恰在此时,孟怀瑾领着小陆拾儿自后山一路奔回。人还未进亭子,清亮嗓音已先荡了进来:
“先生!先生!天大喜事,后山学堂最后一片瓦也铺齐整了,您快去看看——咦?人呢?”
孟怀瑾前脚刚踏入亭中,后脚便见独孤行残影徐徐散尽,顿时垮下脸来。
“又走了……我这先生当真是位甩手掌柜。教拳只教半套,讲理也讲得云山雾罩,紧要时刻总寻不见人影——也不知是跟谁学来的毛病。”
李咏梅瞧着少年那副怨声载道的模样,忍不住捂嘴轻笑:“你师公。”
孟怀瑾顿时无话可说,只能摇头轻叹:“果然一脉相承。”
姜初龙在一旁听得好奇,忍不住问道:“剑客哥哥教了你什么?”
孟怀瑾挠了挠头,立刻来了精神:“游龙十八脉!”
李咏梅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凝。
“游龙……十八脉?”
她低声重复。比二十八脉整整少了十道。
不会这么巧吧。
李咏梅垂眸,声音恢复平静:“既是孤行所传的,你便好好修习。莫要辜负他一片心意。”
孟怀瑾用力点头:“那是自然!”
陆拾儿仰着小脸望向众人,眼里满是懵懂:“那……孟大哥练成了,能教我吗?”
孟怀瑾哈哈一笑:“当然!到时候我教你使剑,咱俩一块去揍姜小牛那个蠢货!”
姜初龙闻言默默侧目。
姜小牛这回……是不是又招惹这家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