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拾儿还有点懵,但求生本能被彻底激发,借着孟怀瑾一拉之力,弹簧般跳起来,跟着他没命地朝人潮更密集、更混乱的城门缺口处钻去!
“小杂种!敢阴我!”身后传来恶汉暴怒的咆哮和追赶的沉重脚步声。
“傻子!”孟怀瑾一边回头,一边做鬼脸,“一会儿,你就等着满地拉屎吧!”
几个呼吸间,两人便像两滴水汇入汹涌的河流,彻底消失在那恶汉愤怒的视线和震天的嘈杂声中。
陆拾儿被他紧紧拽着,跌跌撞撞,感觉到那只手传来的令人心安的力量。她突然觉得,孟怀瑾怎么变得那么帅气!
.......
同一时刻,城中另一处。
殷迟回到欧阳剑府前,望着被暴雷劈得焦黑狼藉、四处冒着青烟的庭院,眉头不由蹙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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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阵已被破去大半,残余的雷光如游蛇般在空中明灭闪烁,正迅速消散于无形。
他将赵廷玉往前一推,丢在赵季衡脚边。
“赵堂主,幸不辱命,人带回来了。”
赵季衡那张平日儒雅的面容此刻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他垂眸扫了一眼烂泥般瘫软的亲侄,又抬眼看向殷迟脸上那抹耐人寻味的笑意,心头蓦地一沉。
他太了解这位副堂主了——殷迟何时会笑?唯有当他攥住了某人致命把柄、盘算着日后如何连本带利讨还时,才会露出这般阴恻恻的神情。
“在南城门附近寻到他时,已昏死多时。观其经脉,似是中了那独孤孽种的独门暗劲,身不由己成了诱饵。不过嘛……”殷故意拖长了尾音。
“看来,他惹事了。”赵季衡语调平淡,听不出喜怒。
殷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那倒有劳殷副堂主,替我寻回这不争气的侄儿。”赵季衡拱手道。
“举手之劳。”
殷迟回礼,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尚有件私事,需出城一趟。”
一旁欧阳文翰闻言皱眉,抬头望了望剑府上空。那里的乌云尚未散尽,反而隐隐有再度汇聚的迹象。
“城中尚乱,殷副堂主若能留下协助……”
他话未说完,赵季衡已抬手制止。
“欧阳府主,可否赏赵某一个薄面,予他一块通行令牌。”
赵季衡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殷副堂主想必确有急务,持令牌在城中行走也便宜些。”
欧阳文翰眉头紧锁,迟疑片刻,终究还是从腰间取出一枚温润玉牌递过。牌上刻着欧阳家徽,不用说,这令牌的级别大概只低于他的府主令。
“那便谢过欧阳府主了。”殷迟接过玉牌,略一颔首,转身径自离去。
......
与此同时,城外十里处的官道旁。
姜初龙带着石小满一行人,终于得以停下脚步,喘息片刻。
“呜哇——!”
孟怀瑾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喃喃道:“刚才真是险象环生,差点就得交代在那儿了。”
也难怪他如此后怕。城门口的乱象,远比他们预想的更加凶险。
外来修士与剑府守卫的冲突一旦失控,便远非推搡口角那般简单。有人动了真格,祭出法器,一时间刀光剑气在狭窄街巷间纵横交错,长街路上被劈出道道裂痕,两旁的酒肆茶楼更是被殃及池鱼,塌了半边屋檐,碎瓦哗啦啦砸落,激起漫天尘土。
若非那场突如其来的混战吸引了绝大部分人的注意,他们这群小豆丁根本不可能从侧旁的小巷缝隙里溜出来。
可即便如此,方才有一瞬间,孟怀瑾几乎以为自己要被一道失控的飞剑余波削掉脑袋。
小豆丁们没想到,区区的雷暴之声,竟然引起了城中黑帮乱战!
“现在要去哪?”
姜初龙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孟怀瑾。
这是她第一次,把“接下来怎么办”的问题,主动抛给了对方。
孟怀瑾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挺直了腰杆。
“哼哼!”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姜初龙身旁,又偷偷瞄了一眼安静站在队伍后头、存在感不强的陆拾儿。
那小姑娘安静得很,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包,脸上还沾着逃难时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