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行望着那点残光,心中并无半分轻松。
他很清楚——这一步,是在赌命。
李咏梅的气息尚未恢复,修为跌落到六境,此时去寻王清冽,无异于独行于悬崖边缘。可眼下,他已别无选择。
只能信她了。
......
天边纣池,酒雾蒸腾。
李咏梅御剑而来,落地时脚步略显虚浮。她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抬眼望去,眉间不自觉蹙紧。
酒池畔乱石之间,侧倒着一名女子。
那人手足皆被捆仙绳紧缚,绳索深陷皮肉,渗着细密血珠。衣衫褴褛不堪,一袭青裙破如丐衣,湿淋淋贴着身子,浸透了酒汗,散发出一股浓浊气味。
可即便如此,那张脸上,依旧能看出惊心动魄的旧日风华。
李咏梅心头微震。
“独孤行……竟将人藏在此处?”
就在她迟疑之际,那女子忽然动了一下。
一双浑浊的眼缓缓睁开,先是茫然,待看清来人,神情倏然凝滞。
“你……”她嗓音沙哑如砾,“你回来了?”
那一瞬间,她神情恍惚,仿佛看见了某个早已逝去的影子。
李咏梅蹙眉,身形轻落于她身旁。直至走近,才悚然一惊——
居然是王清冽!
李咏梅心神剧震,难以置信。
王清冽……那可是烂泥镇惨案的幕后帮凶!
滔天恨意瞬间涌上心头,李咏梅青筋暴露,恨不得当场拔剑斩杀这个罪魁祸首,为烂泥镇枉死的冤魂偿命。然而独孤行急促的嘱托犹在耳畔,她只能强压杀意,齿间几乎迸出血来。
“你……你能救孤行吗?”李咏梅竭力压制住内心的杀意,一字一顿地问道。
王清冽,嗓音沙哑,带着一丝得救的狂喜:“救他?当然能!但你得先替我解开这绳子!”
李咏梅僵立不动,理智与憎恶在胸腔里撕扯。可想到独孤行此刻危境,她终是深吸一口气,俯身解开了捆仙绳。
绳索方落,王清冽突然翻身暴起。
“什么?!”
李咏梅还未反应,脖颈已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五指收紧,指甲陷进皮肉:“苏玉儿!你这贱人!”
李咏梅惊愕失色,窒息感扑面而来,红尘剑脱手坠地,发出清脆声响。
“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