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方翼策马来到冯叔俭身边,两人并肩而立,看着这片修罗场。
“五万多人啊。”梁方翼的声音有些沙哑,“说杀就杀了。”
“他们不是人。”
冯叔俭语气平淡,“魏驸马说过,他们是卑贱的血脉。卑贱的血脉,不配为人。”
“魏驸马......”梁方翼苦笑一声,“他到底给你写了什么?”
冯叔俭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梁方翼。
信纸已经被汗水浸透,字迹有些模糊,但依旧能辨认:
“冯将军,逻些之事,非战之事,乃百年根基之事。”
“吐蕃旧贵,世代食唐禄而怀异心。昔年赞普在时,尚能压制。今赞普已降,此辈反心暴露,若不斩草除根,十年后必再生乱。”
“故,此次平叛,不以降服为目的,以绝灭为宗旨。”
“所有参与叛乱者,无论主从,格杀勿论。凡叛军血脉,三代以内,尽数诛绝。”
“京观筑成之日,便是吐蕃旧贵断根之时。”
“此事或有违天和,或有损阴德。但为大唐西域百年安宁计,此罪,魏某一人担之。”
梁方翼看完,双手微微发抖。
“魏驸马是......”
“是把所有的骂名,都揽到他自己身上啊。”冯叔俭收回信,小心叠好,塞回怀里。
梁方翼沉默良久:“魏驸马为大唐帝国之心,简直是日月...”
“行了。”冯叔俭摆摆手,“筑京观吧。三天之内,要筑成。”
“三天?”
梁方翼环顾四周,“五万多颗脑袋,三天怎么可能筑得成?”
冯叔俭指向不远处的逻些城:
“城里还有不少吐蕃奴隶,让他们帮忙砍脑袋。”
“额......”
梁方翼朝他竖起大拇指:“老冯啊,你这法子是相当高明啊。”
三天后。
逻些城外,五座巨大的京观拔地而起。
每座京观高三丈,底宽五丈,用青砖砌成塔形。塔身外面是层层叠叠的头颅,每一颗头颅都睁着眼睛,里面全部都是恐惧!
塔顶插着一面唐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最中间那座京观最高,足有五丈,里面封着山南叛军主帅朗杰的人头。
被俘时他试图自刎,被陌刀手一刀砍断手腕,然后五花大绑押到冯叔俭面前。
冯叔俭没跟他废话,亲手砍掉他的脑袋。
据说刀落下的那一刻,朗杰还在喊着什么“吐蕃永不为奴”。
五座京观,埋葬吐蕃旧贵最后的骨血。
逻些城里的吐蕃人,远远看着这五座高塔,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曾经不可一世的贵族老爷们,现在变成京观里一颗颗安静的头颅。用他们无比恐惧的眼睛,凝视着这片再也无法染指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