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处默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转向李承乾,单膝跪地,甲胄砸在金砖上砰的一声响:
“陛下!臣父随先帝打天下,从未弃一城一卒!今日若弃西域,岂不是寒边疆士卒的心?
臣愿领兵西征,不要朝廷一石粮草,臣自己掏家底!”
“臣也愿往!”尉迟宝琳跟着跪下。
“臣愿往!”秦怀道跪下。
“臣愿往!”李德謇跪下。
段瓘直接拔出腰间佩剑,一剑剁在金砖缝里,火星四溅:
“陛下!臣父段志玄打了一辈子仗,从未当过逃兵!臣宁可战死在西域,也不在长安当缩头乌龟!”
十几个武勋子弟齐刷刷跪了一地,甲胄铿锵作响。
保守派的老臣们,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褚遂良厉声道:“殿前拔剑,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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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志宁接口:“不知天高地厚!你们打过仗吗?上过战场吗?一群纨绔子弟,就会在长安斗鸡走狗,也敢大言不惭要领兵西征!”
程处默猛地回头,眼睛里的凶光吓得于志宁倒退一步:
“于大人,要不要现在出城试试?看看我程处默的刀生没生锈?”
“你...你...有辱斯文!”
两边吵成一锅粥。老臣们围着孔颖达和房玄龄,武勋子弟们围在程处默身后,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唾沫横飞,面红耳赤,有人拍柱子,有人跺脚,还有人把笏板摔在地上。
太极殿变成菜市场。
李承乾坐在龙椅上,额头的汗珠一颗一颗地滚下来。
他张开嘴想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父皇在的时候,贞观二年突厥犯边,朝堂上也这么吵过。当时父皇只是坐在那里,一句话不说。
等所有人吵完了,才慢慢开口:“诸卿说完了?说完了就听朕的。”
然后一道圣旨下去,李靖率军北出,三个月后突厥可汗的人头,就挂在长安城门口。
可他不是父皇。他没有父皇压得住场面的威严,也没有父皇那种指挥若定的底气。
他攥紧了龙椅扶手,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传旨——”他的声音有些发飘,像是在水里说话,“传旨魏叔玉即刻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