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不知何时停了。
雾气恢复粘稠黑暗。李善义站在一条相对宽敞的街道上,两边店铺紧闭。前方不远处,一个身材高大、穿长风衣、戴帽子的女人背对站立。
那女人极其高大,帽子下露出金色长发。
李善义停下,手电筒上下扫了扫。
“《八尺大人》……日本都市传说,”他认出这个形象,“电影改编版一般,但传说本身挺有意思——高个子女性带来的压迫感,源自对‘异常身体’的本能恐惧。”
他左右看看,没有明显绕路空隙。后方来路已隐入雾中。
高大女人开始缓缓转身,动作僵硬。
李善义没等她完全转过来——恐怖片里等对方完全转身的,都死了。他冲向右边一家“五金建材”店,用手电敲碎玻璃门上的小块玻璃,伸手拨开门闩。
玻璃碎裂声刺耳。
高大女人转身加快,开始迈步走来。步伐极大,一步抵普通人两三步。
李善义钻进店里,反手关门,用铁棍别住把手。快速扫视——工具、铁丝、油漆桶……还有后门。
他奔向里间。身后传来“咚!咚!”撞门声,玻璃哗啦作响。
后门是普通木门,锁着。李善义抓起管钳,两下砸坏锁舌,推门而出。
门外是小巷。他头也不回地跑,直到撞门声彻底消失。
靠墙停下时,他调整呼吸,汗水浸湿警服衬衫。
“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他低声自语,脸上没有恐惧,只有疲惫和一丝无奈,“当年要是再努力点,学点真本事,现在也不用这么……”
他想起了茅山的日子。早课、诵经、画符——那些符文他总记不住,气息运转也慢。师父说他“心思太实,不够空灵”。最后他自己选择离开,考了警校。
“选错了路啊。”他摇头,又笑了笑,“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至少知道自己在干嘛。”
休息半分钟,他重新站直,拍了拍灰。
“继续吧,”他看着前方浓雾,“看看下一部‘放映’什么。”
……………
小招待所监控室内。
黑川勇一面前的屏幕上,李善义在不同“片场”间穿梭、奔跑、破解、逃离。
没有尖叫、没有崩溃、甚至连急促呼吸都只在剧烈运动后出现,很快平复。
黑川勇一的表情从最初的期待,逐渐变为困惑,然后是……索然无味。
“无趣,这个家伙心理素质太硬了。要是没人捣乱的话,我倒是不介意慢慢雕琢他的剧情,不过眼下还有集中注意力应对那位监督者。这个警察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说罢,黑川勇一移开视线,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林珑身上。
“嚯,了不起啊。真不愧是监督者,这几天我与‘主演’(assassin)交流了很多,也增长了不少见识。但能召唤暴风雨的力量有生之年还是头一次遇到。”
说罢,黑川勇一不慌不忙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头发,随手扯断后,一脸期待的看向林珑的屏幕说道:“真正的恐惧,从来不是恐怖角色的追杀,而是手段尽出之后的无能为力。就让我看看,你还有多少本事吧……监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