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常情者,便值得超越常情的敬意。
同样是伤退,杖甫从军队退伍后,却没有像景潜一样回家养老,而是选择进入地衡司,又操劳了几十年。甚至数年前燕阗遇刺重伤,无力执掌罗浮军务时,还是这位大司衡在最危急的时刻帮助杜松立住,才不至于在那时就将军权失到贵胄手中。
这也是张扬如燕阗,孤僻如杜松,乖戾如牧屿,都不敢在杖甫面前扎刺的原因。
“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杖甫拍了拍燕阗的肩膀,“以后还是要看你们了。”
“只是……”
杖甫话音一转:“你派去关内道的那个小家伙确实有点了不得。”
燕阗嘿嘿一笑:“葳蕤确实了不得,三年后的演武应当能夺首……”
“说少了,”杖甫摇头,“以他的剑术,莫说三年后的罗浮剑首,便是六年后的仙舟剑魁,也不是不能一争!”
“若是再盘算一下他的势力,在朝,有他的养姐继任司鼎,将军府为他背书,如今你又派他去和牧屿共事,替牧家洗脱嫌疑,结下和工造司的香火情……”
“在野,促成他和青珏商会的接触,据说如今一合记也已经成为他的臂助……”
杖甫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告诉我,燕阗。”
“你为他如此殚精竭虑,老朽是否可以认为他是你培养的继承者?”
“他是否就是你们属意的下一任罗浮将军?”
一片寂静。
杜松在这片寂静里悄悄离开了,剩下两位罗浮司部领导人静静对视。
半晌,燕阗干笑两声。
“杖老过虑了……哪有那么夸张。”
“葳蕤良才美质,又品性正直,比之那些世家捧出来的强上不止一星半点,将军府也只是惜才而已。”
“让葳蕤跟着牧屿去丹州,也是因为这小崽子去年冬至在乌霜台闹了事,算是处罚,也是我的私心,”燕阗语气有些不好意思,“您也知道我和牧屿是多年好友,我担心他回去有危险,才让他带上葳蕤的。”
“至于水间……”燕阗耸耸肩,“只是个巧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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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杖甫哼了一声,“不见得吧。”
“仙舟的贵胄们都有些眼高于顶,他们将褐夫视作耗材而非对等的人,这在哪一个仙舟都是一样的。所以他们根本不会在意褐夫们在做什么,也就发现不了你的谋划,从这一点来说,你做的确实不错。”
他叹了口气:“但老朽毕竟忝居罗浮司衡数十载了啊。”
燕阗挂着假笑不说话。
杖甫见燕阗依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又叹了口气。
“地衡司的工作,便是管理地上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