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贾。”始皇声音平静，“将昭伯的答卷，念予众卿听。”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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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贾取出那份考卷，朗声诵读。当念到“以竹筋夯土筑堤，可抗寻常洪峰，且省料三成”时，不少懂工程的武将微微颔首；念到“访邻问旧，验契对质”的断案步骤时，廷尉李斯眼中闪过赞赏；念到“劝募富户，许以盐铁之利”的筹粮之策时，治粟内史抚须沉思。

一篇念毕，殿中安静下来。

始皇缓缓开口：“众卿以为，此答卷如何？”

蒙恬率先道：“末将虽不通文墨，然听此策论，条理分明，切中要害。治军如治国，亦需此等务实之才。”

李由接道：“其断案之法，合乎秦律精神；其预算之数，精准可行。确是干吏之才。”

始皇点头，目光转向田初：“田卿，你熟读《诗》《书》，可否告诉朕：若你治下蝗旱连年，你当如何？是斋戒祈天，还是如昭伯这般，筹粮、赈济、兴工？”

田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嚅嗫不能言。

“朕知道，你们中许多人，故国为官时，善诗赋，通经义，宴饮酬唱，风雅无双。”

始皇起身，走下御阶，声音在殿中回荡，“然天下归一，朕要的不是风雅之士，是能安民之吏。蝗虫来时，诗赋不能果腹；洪水滔天，经义不能筑堤。朕要的，是能让百姓吃饱穿暖、让冤屈得以昭雪、让堤坝坚固不摧的人！”

他环视群臣，目光如炬：“此次考核，便是此意。取中者，不论出身，量才任用；落榜者，可入学堂进修，三月后再考；若仍不堪用，朕许其归田，赐予安家钱粮——但若有人因此心生怨望，串联滋事……”

话音一顿，殿中温度骤降。

“朕的刀，还未生锈。”

朝会之后，消息如风般传遍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