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牧在联络人手。”荆轲直接说道,“他打算趁着王贲船队到来时的混乱,联合倭人起事。”
高渐离手指轻触琴弦:“所以?”
“你应该听到了什么。”荆轲说,“乐工坊常有倭人学徒出入,他们若有什么计划,不会瞒着你。”
高渐离沉默片刻:“我听到了一些话。但我不确定。”
“告诉我。”
“为什么?”高渐离抬起头,空洞的双眼“望”向荆轲的方向,“告诉了你,你再去向秦人邀功?荆监工如今深得李信信任,想必不愿岛上出事,坏了你的前程。”
荆轲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渐离,你……”
“我叫高渐离。”盲琴师打断他,“荆九监工,若无他事,请回吧。我要整理乐器了。”
荆轲站在原地,看着高渐离摸索着将秦筝放入木匣,动作缓慢却准确。五年了,这位曾经的击筑大师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可是他的心呢?是否也完全陷入了黑暗,再也照不进一丝光亮?
最终,荆轲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高渐离听见关门声,停下了动作。他静静地坐着,良久,轻轻拨动了一根琴弦。低沉的音符在空荡的屋内回荡,孤独而苍凉。
五月中旬,岛上开始流传一个消息:秦国的船队正在向东航行,预计六月初抵达八嘎岛。
“是王贲将军的船队!”
“王贲?是王翦将军之子的那位王贲吗?”
“正是!他是来接替李信将军的。听说秦王要在咸阳称帝,举办登基大典,邀请李将军回去观礼呢!”
“称帝?”流放者们面面相觑。王改称帝,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秦不再满足于做诸侯之长,而要成为天下的共主,像上古三皇五帝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