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飞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荡出点回音,木质贴面的楼梯才上去发出尖细的吱呀声响。
“从那之后,谁都不愿意住在这里,所以这栋楼就一直这么空着。”
“不过,这用来关个人倒是正好的。”
上了楼,孔昭意的视线落在走廊尽头那间亮着暖黄色灯光的房门上。
——那股从地下监狱蔓延出来的能量丝线,源头就在那个房间。
宋飞很识趣地在房门口停住脚步,对着孔昭意和长生做了个“请”的手势,便背过身去,守在附近,没有多说一句话。
房门被轻轻推开,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还算宽敞的房间里没有想象中的狼藉,反而收拾得很干净。
唐禄正坐在轮椅上,靠在窗边,背对着房门,安安静静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此时月光拨开云层,透过玻璃漏进来,正落在他搭着轮椅扶手的手背上。
那只手虽然因为衰老而有些肌肤松弛,但却能看出从前十分有力量,虎口处的老茧也还依稀可见。
听见开门的细微声响他也并没有回头,直到孔昭意的脚步声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才慢悠悠地转过来。
他身上穿了件花衬衫,颜色鲜亮得和这昏暗的小楼格格不入。
唐禄看见三人,也并没有露出半分意外神色,指尖轻轻理了理衬衫领口的褶皱,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
他的目光并没有先落在离他更近的孔昭意身上,反而越过她,精准落在长生的脸上。
盯着站在门口的少女足足两秒之后,唐禄才慢悠悠地看向孔昭意。
那抹温和的笑意里极快地闪过一丝情绪,但又迅速消弭得无影无踪。
“Buona sera.”
唐禄一开口,说的却是意坦利安语。再加上他合欢平稳的声音,此刻的他倒像是一个在自家庄园里招待客人的中世纪绅士。
这可一点都找不到之前在唐家见到他时那副张牙舞爪的黑老大的样子了。
孔昭意没接话,反而上前几步,伸手将一边桌子前的木椅拉了过来,椅腿和陈旧的地板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她径直坐下,视线扫过对面的床头柜,那上面还摆着半瓶没喝完的单一麦芽威士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