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道叙都没这么对过周锦遇。
他心中异样加深,甚至连他自己都好奇,他会为这女子破例到何时。
身上旧伤还没好,江令窈就被这风寒折腾了整个冬日。
等到开春,她风寒好了,身上骨头也长好了大半。
李光亭说她可以坐着轮椅下床了。
周府,甚至是秦王府里,都知道征西将军周道叙在府里养了个姑娘。
人人都好奇地不行。
周锦遇这大半年,都是住在军营里,他回周府想去看那姑娘,都被周道叙的人给拦住。
周锦遇腹诽,大哥连他都瞒着!!!
难道那女人比他这个弟弟都还重要吗!
周锦遇气呼呼地走了。
周道叙不以为然,他每日极忙,就连休沐都在处理军务。
江令窈身体情况逐渐好转,她好几日才能见到一次周道叙。
春日的某个傍晚,周道叙带她出城散心,这夜繁星,凉风刮过大漠都带着干燥凛冽的味道。
周道叙在她身边挡风。
宿窈浑身穿的厚,她坐在轮椅上,裹着大髦,毛茸茸的领边几乎挡住了她大半个脸,露出一双澄澈分明的眼眸。
男人声音响起,“现在还想死吗?”
旁人看来,江令窈与周道叙的相处十分古怪。
周道叙是寡言之人,二人相处,他不会特意寻话,江令窈又是个‘哑巴’。
就连小桃都担心,她会在这二人身边被憋死。
江令窈看了周道叙一眼,她伸出手,握住他有力宽大的手掌。
他是武将,手掌很大,掌心和指腹都有茧,指甲修剪干净,上面还有细细密密的小伤口。
江令窈眼睛发酸,眼泪滴落他掌心。
周道叙始终沉默垂眸。
江令窈在他掌心写了一个‘窈’字。
她声音很低,“窈。”
她不姓江,没有别的名字,世上也许没有她的亲人。
不知来处,也不知去向。
周道叙勾了勾唇,他蓦地开口,“以后就叫你窈窈了。”
在此之前,周府上下都称她为姑娘。
窈窈松开他的手,她眼睫长而卷翘,虽是病着,脸上依旧貌美精致,美得不会让人心生杂念。
周道叙伸出手掌,理了下她帽檐。
“走吧,回去了。”
宿窈嗯声。
周道叙直接连人带轮椅把她抱回马车上,动作简洁利落。
她都已经习惯了。
小桃陪她在马车上坐着,今晚姑娘似乎变了。
窈窈朝她笑了下。
小桃震惊极了,面上不敢表露,她咧着唇,“姑娘今晚开心,以后咱们多出来散心。”
窈窈轻轻嗯了一声。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手心上。
李光亭的药很有效,她手臂已经能正常动了,手臂上的疤痕也淡的看不出来,手指纤细,任谁恐怕都看不出来这双手还曾经抓着悬崖边的藤蔓下滑极远。
回城途中,官兵在盘查进出城的百姓。
马车速度变慢,她掀开布帘,看到有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在药馆求医。
“我的女儿病了,大夫求您救救她,求您了。”妇人声音哽咽急促。
马车里的窈窈陡然白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