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上透出愧疚,叹息道:“听到我们的护工们跟我学舌,我才突然领会上头说的这个‘扫盲’,到底代表了什么。”
“这个‘扫盲’,不光扫的是不懂文化的人民群众,扫的也是没能重视起文化的我们。”
“要不是今天你来了,我都不知道病患中原来有人那样有才华,像是强哥... ...我才发现我们根本就不够了解他。”
“我们根本没有走进他们的精神世界,也并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啥个人爱好,就算不会识文断字,他们指定也会有感兴趣的事情。”
“我认为这个‘扫盲’,也应该是扫去枯燥乏味的生活,扫去每天一成不变的日程,我们要从了解出发,挖掘大家的兴趣,加深病患和病患之间的沟通,也加深我们和他们之间的沟通。”
“就像是春花你的扫盲工作是从讲故事开始的,这就非常有意思。”
季春花忍不住插了句嘴:“杨姐,我有一点个人建议... ...我寻思半天了,觉得还是应该提出来。”
杨姐连连点头:“你尽管说!”
季春花道:“我觉得咱们不应该总是把他们叫成病患,或是病人啊啥的。”
“我看刚才魏姐不就叫啥强哥啊朱婶子啥的嘛?咱不能一直都那么叫吗?”
“我、我觉得像是强哥那样的人,根本不能说他是病了,他的精神世界是宏大的也是丰富的,我们经常讲‘病患’这个词,潜移默化的也会在我们的思想里为他们套上枷锁。”
“就像是之前... ...您说没了解,不重视,或许是因为在大家看来,这些病患们能保持一个正常人应该做的,好好吃饭、睡觉、听从安排,就已经是很棒很棒的了。”
季春花突然想起沈大牛,笑着道:“我认识一个很可爱很善良的男娃,他天生就跟别人不一样,大夫说他脑瓜稍微有点问题,换句话说就是弱智。”
“可他爸,或者是我们这些认识的人总是会否认他说自己脑瓜不好、或者说自己是个傻子。”
“我也跟他说过:你只是和其他娃不一样而已,可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本来就都是不一样的,不是吗?”
“我记得国外的那些人,他们的宗教信仰跟咱不一样,他们信仰上帝... ...他们说,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就会打开一扇窗。”
季春花眼眸闪动道:“我、我觉得这句话非常有道理,我们不应该执着于这个人的哪扇门被关上了,而是应该好好寻思寻思,对方的那扇窗户开在哪儿,我们该咋帮他打开那扇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