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恐怕殿下搞错了立场

“幼稚。像犬只为了标记地盘,抬脚在墙角撒了热乎乎的一泡尿,但被冰冷的雨水一浇,丁点气味都留不下来。就算是那尊金像,只要有人身体力行,也是能推倒的。或者遭遇强盗,割下脑袋在市场上展示,躯体融成金饼,用来买官买妾,做尽世间肮脏的买卖,你还指望它能永葆光华流芳百世?笑话!”

“阿武数落我的时候,总是那么不留情面。”陆长义向后仰了几寸,靠在椅背上哈哈大笑,一边用六指轻轻摩挲着锥子的末端,皇袍上的一片殷红逐渐盛开,“那么多年过去了,事事在变,你却从与我初遇时便一直如此……我们的年少时光,真是令人怀念啊。”

“可我常常希望,自己不曾在这元霜殿见过你。”

“是啊,我的心意,你其实全都知晓。若不是我的心意,你也不会被卷进辰阳内廷的漩涡中。”陆长义顿了顿,轻声问道,“那你,还爱着祁文飞吗?”

“你是想将自己对红玉和文飞的莫名嫉妒,借情情爱爱的名头来冲抵吗?懦夫!”

武姬厉声呵斥。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陆长义蹙眉。

“你恨文飞,不是因为我曾倾心于他,而是因为他比你自由,比你淡泊名利,他为人处世时不需要装模作样和手段算计,依旧能够磊落大方地屹立人前,红玉亦是如此。你嫉妒他们夫妻二人,是因为即便剥去钱权的外衣,他们还是你永远高攀不起的山峰。红玉和文飞永远是我忠实的朋友,而不像你,需得用我所剩无几的怜悯和一点点旧念,才能讨得些对饮交谈的施舍。”

武姬从裘衾里摸出一本书册,目如寒霜地在陆长义面前晃了晃。

那是藏在禁书房里的,陆长义数十年来亲笔书写的日录。

原来,在被软禁元霜殿之后,武姬很快便找到了通往禁书房的暗道,也早在陆长义倾吐之前,就已经知晓了所有的秘密。

“哈——咳咳咳。”陆长义吐出长长的一口气,接着是深红粘腻的血痰从喉头喷出,瘫软的身子微微抽搐了一下,“罢了,等我再睁开眼睛时,你就不记得这些了。这一世的你终于自由了,阿武……”

铜炉里的灶灰渐渐冷却,陆长义再也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他用最后的气力拔出尖锥,血液像是在压迫中找到了宣泄口,瞬间将皇袍浸染一片骇人的猩红。

十二冕旒仍垂在面前,陆长义缓缓闭上眼,任凭意识坠入黑暗。

***

璟云和穆台辅被急召入宫的同时,殿前司女子营也受召进殿。

由于需要在朝堂中央供奉先帝,新帝陆风竹便暂时留在东宫摆案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