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活了,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姐姐!哥哥!
他的灵魂似乎裂成了两半,一半闭上眼睛等待死亡,一半拼命挣扎往上爬。
记忆混杂在一起,他看见淮苏坐在椅子上翻书,阳光落在他的金丝边框眼镜上,睫毛落了一层阴影挡住眼睛,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发光。
江昼浙眨了下眼睛,伸手想去帮他撩一下头发,下一秒淮苏太阳穴破了一个大洞,血往下淌,落在他手上,冷得刺骨。
他的哥哥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姐姐失踪了,宁儿殉城了,就剩他自己一个人。
那拼命挣扎的一半灵魂,也逐渐不动弹了。
算了。
在感官越来越模糊的时候,一道光照了进来。
一道澄澈的金色光束破开层层海水,带着暖融融的质感,笔直地倾泻而下,将周遭混沌的深蓝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影。海水里漂浮的微小浮游生物,在光束里旋转起舞,原本冰冷的海水,竟被这道光烘出了淡淡的暖意。
小主,
江昼浙在海底睁开了眼。
他想,哥哥在家里,姐姐也在家里。
要回家。
回家。
他再次开始挣扎,调动全身力量往上游,却觉得有什么东西拽着自己的脚,回头看去,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另一个,我?
【江昼浙】的半张脸都是疤痕,一只眼睛完全看不见了,面目极其扭曲,死死抓着江昼浙,另一只眼睛恨得猩红,就像是一个水鬼,徘徊在深海里寻找下一个替死鬼好让自己轮回转生,他满眼写着绝望,写着乞求。
巨大的悲伤从【江昼浙】身上传递过来,攀爬着,令他感觉冰冷无比。
“我们换换,好不好?”
江昼浙心脏一停。
就在这时,死寂的耳畔仿佛有了细碎的声响,混沌的思绪渐渐清明,被悲伤和绝望吞没心底骤然炸开一簇希望的火苗——
是一声哭泣。
淮苏的哭声。
随后【江昼浙】松了手。
仪器发出声响,江昼浙醒了过来,却仍然沉沦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他想说话,嘴里插着管子,身体也动不了。
不要哭,哥哥。
轻柔的风拂过淮苏的脸颊,带走了那滴泪。
“小浙……?”
回应他的是风的拥抱。
灵魂冲破肉体禁锢,掠过眉尖的温柔,带着医院里充斥的消毒水味,像是一场阔别已久的重逢,轻轻抚平心底所有褶皱,只余下满襟清欢与绵长温柔。
本来迟钟和云卿贵守着左古陇,治愈系的自愈能力更强一些,苏醒的速度更快,却没想到是江昼浙先醒过来。
云卿贵问了一些细节,通过【读心术】可以确定现场,但是当他开口说话的时候令江昼浙意识到黔儿在场,心声立刻如同洪水般扑过去,【黔儿!】
【传染区的病毒样本被打碎了!高传染性的可以通过空气传播的病毒被打碎了!还有一些不翼而飞!】
【爆炸是在掩盖现场!】
【实验室里所有的人都有感染风险!必须马上封控!】
云卿贵脸色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