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鹤瑭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叶霆熠,嘴唇颤抖着,再次确认道:“小熠啊?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已经跟我女儿离婚了?”
叶霆熠缓缓垂下眼眸,他的面色冷沉得如同冬日里的寒潭,幽深而冰冷。
他的眼神中满是痛苦和无奈,仿佛被一层浓浓的阴霾所笼罩。
沉默片刻后,他低沉地说道:“是的,战伯伯。离婚协议书,染染已经签过了。再过几天,我就要去比利时了,以后都不会再回国了。”
他的声音平静而决绝,却又仿佛隐藏着无数的痛苦和不舍。
战凛同样是一脸的不解和愤怒,他眉头紧皱,眼神中闪烁着怒火。
他向前跨了一大步,逼近叶霆熠,追问道:“叶霆熠,你没搞错吧。你突然要跟我妹妹离婚,总要有个理由吧?”
战鹤瑭强撑着虚软无力的身体,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沉声质问道:“好,叶霆熠,那你倒是说说,我家染染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竟然让你如此不念夫妻之情,非要跟她离婚?还有,她退出汉斯芭蕾舞团,是不是也跟你有关系?”
“战伯伯,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问题。离婚是我的决定。”叶霆熠缓缓垂下头,额前的黑发遮住了他的双眼,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极力压抑着内心的痛苦和悲伤。
“你!”战鹤瑭被叶霆熠的话彻底激怒了,他气得浑身发抖,那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变得更加铁青。
他眼中满是愤怒,抬手举起自己的拐杖,径直朝叶霆熠身上打去。
叶霆寰连忙起身护在弟弟身前,伸出双手紧紧地拦住战鹤瑭的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焦急,急切地说道:“战伯伯,你冷静一下。我弟弟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苦衷?”战鹤瑭的怒意达到了极点,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几乎是声嘶力竭地道:“你们倒是说说看,究竟是什么苦衷?”
叶霆熠神情漠然地推开大哥,静静地站在战鹤瑭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三年前,我患癌截肢的事情您应该听说过吧。最近,我的癌症复发了,剩下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战伯伯,我没有告诉染染,是因为我无法看到她眼睁睁地看着我死去。更无法让她看到我被病魔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样子。
我爱林茉染,至死不渝。
但,事已至此,我无能为力,只能放她离开。”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又带着一种深深的绝望和悲哀。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哽咽,眼中闪烁着泪光。
此时此刻,客厅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气氛。
战鹤瑭和战凛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战鹤瑭瞪大了眼睛,眼中的愤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惊和心疼。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他那布满皱纹的脸颊缓缓滑落。
战凛也呆呆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仿佛还在消化刚刚听到的消息。
直到叶霆寰低声说道:“战伯伯,小熠说的话您都听到了。他真的已经很痛苦了,一边要承受身体上的病痛,一边是心里放不下染染的折磨。
我的母亲,也因为这件事病倒了,现在还住在医院里。而且,小熠他……”
战鹤瑭眼里含着泪,他紧紧地盯着叶霆寰,双手微微颤抖着,嘴唇也在不停地哆嗦。
“而且,我弟弟已经申请了比利时的安乐死项目。这几天就要启程了,正如他刚刚所说的,以后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他不忍让染染伤心,才决定瞒着她。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成全了小熠,就让染染以为小熠是因为变了心才离开的吧。”叶霆寰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是哽咽着说完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