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思看着妈妈,意识到妈妈是真的变了。
她不再严格规划她的作息、不再逼迫她一遍遍的弹琴、不再用条条框框捆绑生活与她。
那些世俗的评判不重要了,体面与优秀也不重要了,她的眼底再也没有半分对完美的苛求,只剩下松弛的温柔与肆意的快活。
只要她开心快乐就好……
“我去练琴。”
陈思思突然觉得很荒唐,她逃一般的飞奔去了挪到客厅角落的钢琴前,抬起琴盖的手都在颤抖。
曾经这架钢琴的位置虽然不在客厅的正中央,但也在极具显眼重要的位置,然后这两天,它被摆在了角落,被人遗忘。
如同她一样。
当音符落下的那一刻,陈思思的眼泪也落在琴键上。
这不是她从小到大,穷尽整个青春渴望的自由吗?
她希望有自己的时间,希望不用再整日整日的练琴,希望紧绷的父母能够体谅她,希望自己,不被管束。
如今梦想得以实现,高泰明说的自由她得到了,可是为什么,她没有半分预想中的雀跃与欢喜?
窗外暖融融的阳光落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心底彻骨的空凉。
四周的温柔景象像一场盛大的虚妄闹剧,安静地包裹着她,只剩无边的酸涩与荒芜沉沉压在心头。
若是从前,妈妈会严厉的叮嘱她,钢琴不能放在窗边,因为阳光的长期照射会导致木材快速脱水,从而加速木材开裂,影响音质。
可是现在,阳光洒满了钢琴琴身,她的身后,妈妈却在温和的插花,一点也不在意她的错处。
陈思思心乱如麻,指尖下的琴键发出了刺耳的响动,她不小心弹错了音,带了琴键。
这次,妈妈总该说她了吧?
明明应该害怕的,可这一刻陈思思的心里竟然满是雀跃,她刚想回头,就听见妈妈轻笑着和爸爸说话。
“长风,你看这条新闻推送——人活着,就要努力,哪怕会痛苦,但想想自己,想想后代,生育不是恩,托举和兜底才是。”
“你说,努力是什么?”
陈思思听见爸爸叹了一声气,然后说了一句话。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但若不能给孩子经济起点,空谈爱,会很累的,父母累,孩子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