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阖上,铜舌轻叩,夜风穿廊,灯影摇晃。
院内三人,一跪、一立、一负手,像三尊被月光冻住的剪影。雁翎刀斜插砖缝,刃上寒光流转,映出赵昚垂下的眸——
那里面,没有帝王的锋芒,只有深不见底的倦。
待众人散尽,杨沂中朝赵昚一躬,低禀道:“陛下,人都走了。”
赵昚闭着的双目缓缓睁开,眸中寒光一闪。他转身,拖着那柄雁翎刀,刀尖在石砖上划出一道冷冽的白痕,一步一步,像踩在心跳上,逼近仕林。
仕林看着那道明黄身影步步紧逼,呼吸一滞,胸口像被重石压住。他下意识倒退半步,脚跟踉跄,几乎跪不稳。双眼猛地紧闭,睫毛颤如风中残叶,冷汗自额角滑落,混着血滴砸在地上——来了……是死是活,就在这一刀!
赵昚猛地绕到他身后,雁翎刀高举过顶,刀光如月,破空劈下——
“噗!”
不是血肉撕裂的声音,是刀锋切入皮绳的闷响。仕林只觉双臂一松,背后束缚瞬间断裂。他怔怔睁眼,还未回神,便听“当啷”一声,雁翎刀脱手滑落,斜插在砖缝之中,刀柄微颤。
他愣住,双膝本能地挪动,转向赵昚,重重叩首:“谢陛下……不杀之恩!”
话音未落,赵昚猛地转身,一脚踹向仕林心窝——
“啊——!”
仕林被踹得翻滚在地,胸口剧痛,嘴角渗血。他却咬牙爬起,再次跪定,颤声道:“臣罪该万死……陛下有气,臣甘愿受之,只求陛下——”
“万死?”赵昚怒极反笑,声音如雷霆炸响,“你够死几次!朕一次次宽恕,你却愈发肆意妄为!无诏进京,夜闯深宫!许仕林,朕能恕你,满朝文武能恕你吗!”
“臣知罪!”仕林俯身及地,额头重重叩地,“臣只想……只想与玲儿见一面,就一面!”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