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杆微颤,铜舌轻响——
“叮——”
衣柜两扇门自行开启,缝口泄出幽紫微光。一只铜铃缓缓浮出,铃身赤金,却缠满裂痕,像曾被雷火劈过;每道裂缝里都嵌着一点朱砂,仿佛干涸的血迹。铃舌无风自震,发出低低的“嘶嘶”,像马嘶,又像呜咽。
“小红马!”仕林瞳孔骤缩,声音堵在喉间,化作哽咽。——雷峰塔下,它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替他挡下致命一击,灰飞烟灭,不凝一物,唯余下此铃,是玲儿当年亲手所系。
宝青坊主两指拈铃,深吸一口紫烟,对着铃口猛地喷出。幽蓝妖气如雾瀑倒卷,旋绕铜铃三匝,“嗤啦”一声钻入每一道裂痕。铃身瞬间透亮,赤芒与蓝辉交缠,宛若心跳。
烟雾袅袅穿出窗棂,初如游丝,渐成匹练,升到檐头便四下铺展。月光被染成诡谲的湖蓝,一粒光核在中央凝聚,越旋越大——
“咴——咴——”
一声长嘶划破夜空,蓝烟轰然炸开,一匹枣红骏马踏雾而出。鬃毛如焰,四蹄裹幽蓝火焰,额前白星寒光闪灭,正是小红马生前的模样,却比昔日更加飘逸,像从冥河溯回的魂魄。
仕林顾不得足底裂口,一步一血印,踉跄扑向门外。每走一步,地上的血迹便被蓝烟卷起,化作细碎光屑,伤口愈合,疼痛尽消。他喃喃低唤:“小红马……”
第二口蓝烟紧随而出,烟浪托住他的膝弯,将人平空抬起,轻飘飘将其送上马背。坐定刹那,骏马前蹄高扬,蓝焰溅落,似幽莲绽于夜空,嘶鸣声里带着久别重逢的欢愉。
宝青坊主斜倚门框,烟杆抵在唇边,声音被烟雾揉得慵懒:“天罗地网也好,刀山火海也罢,这畜生能送你入宫,与那丫头见上一面。只是——”
她抬眼,狐瞳蓝得摄人:“畜生亦有命数。送至即散,它该去轮回了。保你进,不保你回。”
“多谢大仙!”仕林俯首,眸中映着幽蓝火光,嘴角扬起久未见的笑意,“余者——皆看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