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地望着他,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错愕与悲凉,不过数月之隔,为何竟判若两人?
仿佛岁月在短短时光里,狠狠地在他身上刻下了不可逆转的痕迹。
她不由得回想起几个月前在苏州重逢的那一幕:那时的三叔虽已略显清瘦,却依旧端方持重,言谈间尚存几分旧日风骨。
他甚至悄悄塞给她一封密信,叮嘱她“凡事多思,莫轻信表象”。
可如今,那封信仿佛成了遥远的回音,眼前之人,竟连抬眼直视她的勇气都似已失去。
影卫早已将真相层层剥开,林如山父子那些阴鸷勾当——贪墨族产、勾结外官、陷害族中清流,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然而深入调查之后,却发现三叔不仅从未参与,反而多次暗中劝阻,甚至曾夜叩宗祠,欲揭发其恶行,却被林如山以“家丑不可外扬”为由压制。
他无力扭转大局,只能默默承受,眼睁睁看着家族在腐败中沉沦。
正因如此,在处置林如山父子时,才特意甄别,仅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而对三叔不但未加责罚,反因其清白与劝谏之举,予以宽宥与安抚。
可这份清白,却如寒夜孤灯,照亮不了他内心的荒芜。
或许,正是这份无力回天的清醒,才让他在正义得彰之后,反而愈发憔悴——他救不了家族,也救不了自己。
黛玉望着他,心头一震,那些尘封的童年片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可记忆越是清晰,疑虑便越是深重。
她蹙眉,声音微颤道:“三叔……您不是远在苏州?怎会出现在这荒山野岭?难道,林府出事了?”
黛玉想了想,如今的林府,只剩下林如川一个男主人,按理说应该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还能出什么事?
难道是三婶?
就在黛玉胡思乱想时,林如川突然神色黯淡,眼中怒意与悲愤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