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见事情已圆满解决,眉梢轻敛,素手微抬,正欲悄然退下,身影如风中柳絮,轻盈欲动。
然而还未迈步,老太后的目光已经温润地落在她身上。
“等等,林丫头。”老太后捕捉到那抹欲隐欲现的纤影,声音清朗而慈和,带着几分不容推拒的亲昵,“你空手而去,岂不是辜负了这满篮满筐的心意?这些果子,可都是太上皇亲手从御园摘下的,一颗颗挑,一枝枝剪,堆在这儿,若放着烂了,岂不是糟蹋了太上皇的辛苦?”
“哼!死老婆子,胆子不小!”太上皇,脸色涨得通红,胡子都气得微微翘起,佯装怒道:“谁说孤摘的?孤何时干过这等‘躬耕陇亩’的粗活?你这老太婆,惯会栽赃嫁祸,孤今日若不解释,明日怕就要说孤替你绣花去了!简直是无法无天!”
“对!哀家就是要无法无天!”老太后仰首一笑,眼中却闪过少女般的狡黠光芒,仿佛岁月倒流,重回豆蔻年华。
她轻轻拍了拍黛玉的手背,得意中带着宠溺道:“哀家有林丫头在,明察秋毫,聪慧如她,岂会看不出谁在胡说八道?你说是不是,丫头?”
一语既出,皇上再也忍不住,掩唇低头,肩头微颤,似笑非笑,似忍非忍。
黛玉亦不禁抿唇,眼波如春水荡漾,笑意从眼角眉梢悄然溢出。
她低垂着眸,心中却如暖流涌动,翻腾不息。
原来,最深最真的情意,并不在金碧辉煌的龙庭之上,不在诏书玉玺之间,而就藏在这方寸烟火人间——有笑语盈盈,有嗔怪打趣,有白发相携,有执手不离。
两位年逾古稀的老人,依旧如少年般斗嘴拌舌,彼此牵念,彼此依偎,仿佛时光从未老去,爱意从未凋零。
“死老婆子,你拉林丫头做靠山,孤还能如何?”太上皇故作悲叹,长袖一拂,仰头望天,一脸“生无可恋”之态,“孤这一生,英明神武,威震四海,到头来,竟被你一个老婆子讽刺挖苦,真是命苦啊!”
黛玉笑意更深,眸光温柔如月照深潭。
她莲步轻移,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盒,打开来,两颗绿莹莹、晶莹剔透的药丸静静卧于其中,清香隐隐,沁人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