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然自怀中抽出一截断指,以油纸包裹,高举过头:“此乃我大哥临终所断,誓以血指指天,若魏家含冤不雪,魂必化为厉鬼,夜夜索命!”
公堂寂静如死,连师爷的笔都停在半空。
忽而檐角铜铃无风自响,似有冤魂齐聚,俯首倾听。
海云菲站在堂前,手中紧握惊堂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苍老的眼角滑下两行浊泪,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缓缓流淌。
他声音颤抖,却字字如雷,响彻整个公堂:“林家罪大恶极,欺压百姓,强掳民女,草菅人命,桩桩件件,铁证如山!本官自有失察之责,然头顶青天,心系黎民,今日,便以律法之名,替天行道!”
话音未落,惊堂木重重落下,一声闷响,仿佛震碎了多年积压在百姓心头的阴霾。
“即刻查封林府,所有家产充公,林如山及其妻妾子女,尽数押入死牢,待上报刑部,秋后问斩,以正国法,以慰冤魂!”
他的声音虽沉重,却如洪钟贯耳,激荡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肃穆庄严的时刻,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青天大老爷啊!”那声音饱含悲怆与感激,压抑了多年的委屈终于得以宣泄。
紧接着,数十名曾被囚于林府、饱受凌辱的女子相拥而泣,有的跪地叩首,有的仰天痛哭,泪水如决堤之河,洗刷着她们身上多年的屈辱与伤痛。
她们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曲悲怆的挽歌,又似重生的颂歌,在公堂上空久久回荡。
围观百姓无不动容,有人低声啜泣,有人默默拭泪,有人仰望苍天,喃喃道:“老天有眼啊……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忽然,一道苍老的身影踉跄着冲进大堂,衣衫凌乱,发髻散乱,正是甄婉柔的母亲。
她一眼便认出了人群中那张熟悉而憔悴的面容,嘶声喊道:“婉柔!我的女儿啊!娘来接你了!娘来接你回家了!”声音颤抖,几近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