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金钟的眼中丝毫不见畏惧,反而尽是理智的疯狂:“我发给了全厂一万两千八百名职工,发给了市委市政府所有处级以上领导,发给了石梁一百八十万市民!”
她顿了顿,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嘶哑着怒吼:“庆父不死,鲁难未已!此贼不除,厂祸难宁!”
会议室内九名党委委员,只有艾金钟一人是女性;但她的目光所至,本该站出来附议的七尺男儿们却纷纷低下头来,不敢对上她燃烧着怒火的眼眸。
“好,好!艾金钟,你自找的。”
张文强忍着内心的震撼与恐惧,抹了抹鬓角的汗水,出言威胁道:“人渣败类,你简直毫无党性,毫无纪律,毫不服从!对厂党委的决议置若罔闻!艾金钟,我要上报市纪委,开除你的党籍……”
“你还敢在我面前侈谈党性!张文强,在你污蔑我丧失党性的时候,有一万两千名工人因为你们的愚蠢,被迫忍饥挨饿!你既没有作为工人先锋的党性,也没有同情群众苦难的人性,你他妈就是一只没心没肺的畜生!”
艾金钟声色俱厉地将心中积压都愤懑倾泻而出,旋即站起身来,不管不顾地推开大门。“张文强,我等着你开除我的党籍。”
她拎着空空荡荡的公文包,越过空旷的走廊和楼道,向办公楼的大门外走去。
她突然感觉眼前泛起了一阵薄雾:事已至此,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压上全部筹码,真的能救这个百年大厂于水火之中吗?
如果有机会,如果能成功,如果能把袁向阳拉下马,说不定还有机会逆转乾坤,保住这个百年大厂,保住几万人的饭碗……
楼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经开始聚集。阴沉的天空下,拿着黄底红字传单的工人们靠拢在一起,发出了一阵阵愤怒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