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玫在人员名单里，早已经看到了谢衡。

她记得原先谢衡是在埠山镇派出所，但现在新报上来的职务，是区公安局治安大队副大队长。

她给谢衡打电话，谢衡一秒就接通了。

祝玫道，“你小子提拔了怎么也不告诉一声？”

谢衡的声音带着些疲惫，他问，“这算什么提拔？”

祝玫道，“对我们小科员来说就是提拔。”

谢衡靠在江华静给他的那套公寓的沙发上，顶着高烧，全身发烫，勉强道，“你未来总有发展，不像我。”

听出他声音不对劲，祝玫问，“你怎么了？”

谢衡摸了摸发烫的额头说，“没事。”

祝玫道，“不对，你肯定有事，是不是不舒服？”

谢衡忍着嗓子的难受说，“真的没什么。”

不过是为了等江华静，在大风之中吹到凌晨。

昨天晚上，江华静那位大人突然连夜到了繁都，召见了江华静。

江华静是在一场应酬的饭局上被临时叫去的。

他为她开的车，但她吩咐他，不准在车里等。

那位大人去的是赵坤龙开的只针对会员开放的会所。

他在一处幽暗僻静处等了一会儿，看到前后好几辆车，其中夹杂着几辆警车离开。

但江华静一夜都没有出来。

他摸去了监控室，今天居然没人守着，倒是意外收获。

看来是有人吩咐过。

他进了监控室，果然所有监控都关着。

怕被人发现，他办了事就走。

此后，就一直躲在黑暗处，直到天光放亮。

他躲在幽暗的角落里，看不到晨光。

只能听到鸟鸣声，在清晨，婉转清越。

这处会所煞是幽静。

周围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位于一处公园的角落。

直到早上八点，又有两辆车离开了。

到了八点半，他才接到了江华静的电话。

他回到车上的时候，其实双腿已经冻麻了。

按摩了许久，才能发动车辆，接了江华静，送她去市局。

这一路上，江华静的脸上，就像初冬早晨的寒霜一般，不曾化开分毫。

小主，

等他开到了分局，江华静终于打了个电话。

听她话里的意思，下午她要去指挥中心查监控。

挂了电话，她吩咐谢衡，“下午陪我去一趟指挥中心。”

谢衡说了明白。

江华静忽然苦笑一声问他，“小衡，你有没有后悔跟了我？”

每次那位大人点召她的时候，她就会问这句话。

其实，她也不是不后悔的，只是上船容易下船难。

谢衡说，“别去想那些了，我陪你。”

他知道，她想找个人陪她。

大家一起滑向黑暗的尽头，总好过一个人堕落绝望的深渊。

江华静道，“你今天上午不用进去了，后续你们章坚安排你去一个专班，日常工作，我不多说。只是你记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动真格的，明白了么？”

谢衡说了声明白。

江华静看着窗外，似是愣神，过了会儿道，“今晚还是在这个会所，我带你见个人。”

谢衡从后视镜里，看着江华静失神的样子，抿了抿唇，说了句知道。

随后，他就回了这个公寓。

进门就发现嗓子开始疼了，到了中午，全身酸软，发不出汗，只是头痛。

他知道自己连着几晚熬夜，估计是身体扛不住，病了。

看了看时间，他该准备陪江华静去指挥中心了。

拿上了轻薄的羽绒服外套，他准备出门，就接到了祝玫的电话。

他对祝玫道，“这会儿还有事，回头请你吃饭。”

祝玫连忙说，“别挂别挂，我是通知你，下午四点到专班报到，以后我们一起上班啦。”

谢衡愣住，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你说什么？”

祝玫重复了一遍说，“成立了一个瑞珂项目的专班，我在负责日常打杂，名单里有你，下午四点，让你来投奔组织。”

想不到，十五年以后，还能和她一个屋檐下。

谢衡的喉结动了动，说了句，“好。”

祝玫再三同他确认，“你身体真的没问题么？”

谢衡应了一声。

出门上车，去市局接江华静到指挥中心。

江华静的脸就是通行证，一路畅通无阻。

没有人敢问她身后跟着的小警察是谁。

江华静同对方打了招呼，让人在监控中调出了几个主路口的视频。

她对负责人说，“小谢在办案，你们回避一下，是上面交代的案子。”

工作人员知趣，全都退了出去。

谢衡按照江华静的吩咐，调取一个名叫杜秉直的人日常的出行情况和线路轨迹。

他全部记录了下来，江华静出去了，去和指挥中心主任说话。

谢衡做得很细致，他偶尔抬眸，隔着玻璃，看一眼江华静。

但大部分时候，他好看的一双眼，都是认真地看着屏幕。

随着他那双眼珠的转动，屏幕的反光在他眼中闪烁。

江华静不时看过来，气定神闲。

谢衡不疾不徐，敲击鼠标，定格，在手机上拍照，记录。

江华静的笑声偶尔会飘进来，谢衡这个时候，就会抬头看看她。

江华静感受到他的目光，才发现今天他的样子有些不同。

谢衡又调取了几个视频片段，他看向大屏幕的显示器，确认显示器上，没有投射他调取的内容。

他的手指快速地选中了相关视频，又切入到后台运行程序中，并且，他的手速极快，一串串代码，被他敲击了出来，然后显示出了一系列的信息。

等到全部记录调取完毕，他在手机上，隐藏了一个文件夹。

收了手机，他退出了界面，把一切还原，把所有浏览痕迹进行了清理。

从监控室出来，江华静对中心副主任道，“后面还急着去办案子，先走了。”

中心副主任满面笑容，同她说，“欢迎江主任常来指导。”

江华静点了点头说，“后续这个案子比较麻烦，我们小谢会常来，以后我就让他找你。”

副主任点头道，“没问题，以后来了，就找我们勤务科晓东。”

江华静说了声好，让副主任把勤务科的人叫了过来，让谢衡加了对方联系方式。

办完这些，谢衡跟着江华静出了指挥中心。

江华静上了车，靠坐在后座说，“小衡，我累了。”

谢衡问，“回局里休息一会儿？”

江华静却说，“我想你陪我。”

谢衡看了看时间，下午15:30，赶不上祝玫通知他的报到时间了。

他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