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角楼上极目远眺,只见城中的万家灯火如同繁星坠落凡间,正一盏接着一盏,次第亮起。那暖黄的光晕,为这座古老而庄重的皇城添了几分烟火气息。
司云琛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身旁的公孙若棠身上,往昔的画面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将公孙若棠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又满是深情:“今日早朝,朕坐在那高高的龙椅之上,不经意间瞥见承欢那调皮的小家伙,正躲在屏风后头,对着李尚书做着鬼脸呢。那一刻,时光仿若瞬间倒流,朕仿佛看到了你第一次穿着朝服的模样。那时的你,紧张得厉害,连走路都慌慌张张,不小心踩到了裙摆,差点摔了一跤,可模样却可爱极了。”
“父皇,您要是再这般说,儿臣明日一早就吩咐人把那堆积如山的奏折,统统丢进您温泉池里去!”承欢听闻父亲揭自己的短,一边娇嗔地嚷着,一边提着那绘着花鸟图案的灯笼,对着父母扮了个极为夸张的鬼脸。
公孙若棠看着女儿蹦蹦跳跳跑远的背影,眼中满是宠溺。
忽然她感觉掌心一凉,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司云琛不知何时已将象征着调兵大权的虎符,郑重其事地塞进了她的手中。
司云琛脸上挂着一抹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一边抬手替她系紧披风的带子,一边低声说道:“让暗卫们扮作商队,先行一步出发。等承欢生辰宴热热闹闹地结束之后,你我就从玄武门悄悄溜出去。”
夜风轻柔地吹过,掀起他那已开始泛白的长发,“你可千万别忘了,多带上几盒松子糖。你那师兄在太湖边上,念叨这松子糖都整整三年了。” 时光悄然流转,更鼓悠悠地敲过三响,整个皇城都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
司云琛看着身旁的妻子,声音轻得如同夜风吹过窗棂:“昨儿朕收拾书房的时候,无意间翻出了你当年穿过的那件襦裙。岁月过得可真快啊,仿若只是一眨眼的工夫。”
说着,他伸出手,轻轻摩挲着公孙若棠腕间那道淡淡的旧疤,那是他们过往岁月里,一段刻骨铭心经历的见证。“这次咱们去南方游玩,到了繁华的集市,朕一定给你买上百匹最上等的新绸缎,让你做上许多漂亮的衣裳。”
公孙若棠静静地望着纱帐外那朦胧的月光,月光透过轻薄的纱帐,洒在床榻之上,如梦似幻。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前些日子,大师兄宇文墨那玩世不恭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
当时,宇文墨像个顽皮的孩童一般,翻墙翻进了她的房间,嘴里还说着那些没个正形的浑话:“小师妹,你师兄我在扬州买了一座大宅子,院子里种满了灼灼其华的桃花,如今就眼巴巴地等着你这小哭包去当老板娘呢。”
公孙若棠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浅笑。她悄悄伸出手,握住丈夫微微颤抖的手,那双手虽已不再如年轻时那般光滑有力,却依然能给她无尽的温暖与安心。
这一握,仿若穿越了时光的洪流,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明媚的春日,那时的他也是这般,紧紧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庄重地写下他们的婚书,开启了他们相濡以沫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