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叫停了毛驴,慌忙跳下车,跑回去捡。
吴允之看到这番场景,慢悠悠踱过来,用棍子头轻轻点了点在土路上滚了一圈儿的棉被,又抬眸看了看白晃晃的天,笑着打趣道:
“早就跟你说了,压根用不着置办这些劳什子,你偏不听。瞧瞧,这岭南的冬日,哪用得着这个?跟咱们平安镇那冷起来能冻掉耳朵的天气,可不是一回事。”
尔尔抱着棉被拍了拍,顷刻间脸上又是汗又是灰,呛得她咳嗽了好几声。
这会儿又被师父说得耳根有些发热,嘴上依旧不服软,只咕哝道:“我打小就在望海岛上长大,连平安镇都很少去,更何况外面的世界,谁曾想……这里的冬日跟六月天一样热。”
尔尔有气无力地说着,随后将拍干净的棉被塞回到车子。
动作间,手腕上的银手镯被晃得叮当作响,这是大姐给买,家里小孩儿一人一个,保平安的。
日头正烈,直直照射下来,不偏不倚,正好打到了她的手镯上。
刚准备跳上车,煮饭的锅又从窗子里被挤了出来。
小孩儿看着地上滚了一圈儿的锅,最后被气笑了。
而不远处,山坡灌木丛后边儿。
晃荡下来两个汉子,两人一边走着,一边扯着衣襟扇风。
脸上被汗水糊了一圈儿,跟抹了猪油似的。
这鬼天气,连去打劫都嫌费力气。
走在前头儿敞着怀的那个,察觉眼神有一抹白光闪过,刺得他眼眶发酸。
“嘶!”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本能地弯腰缩脖,手还不忘拽一把身后的同伴。
两人踉跄着躲到树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