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用粉笔在临时立起的木板上画出示意图,标注出力臂、重臂,讲解着力矩平衡的道理。
虽然大多数围观者听得云里雾里,但那文弱士子轻松撬起石锁的景象,却实实在在地印入了每个人眼中。
轮到磁石指南的质疑时,质疑者更是搬出了“阴阳五行”、“方位神煞”等玄奥理论。
负责磁学区的讲解者则直接拿出了十几个大小、形状不一的指南浮针,当众演示它们无论怎样拨动,静止后总是指向南北。
他又拿出两块磁石,演示同极相斥、异极相吸的现象。
“诸位请看,此性并非个例,乃此物(磁石)固有之性,如同水往下流,火向上燃一般。至于为何指南指北,”
讲解者坦然道,“晚辈才疏学浅,尚未能尽知其深奥缘由,或许与脚下这片大地本身有关。但我等着重的是其‘可用’。正如我等不知晓稻谷为何春种秋收便能结出米粮,却不妨碍我们世代种植以果腹。知其然,并善用其然,亦是学问之道。”
没有强行解释未知,而是承认局限,强调实用。这种务实的态度,反而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一场讲辩下来,澄观阁内的器具被反复演示,原理被一遍遍用最朴素的方式讲解。
老翰林们引用的经典在活生生的事实面前,显得越来越苍白无力。
他们可以质疑解释不够“古雅”,却无法否认石锁被撬起、指南针指向分明的事实。
围观的人群中,怀疑渐渐被惊奇取代,惊奇又渐渐化为一种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探究欲。
这场公开的讲辩,未能说服所有守旧的学者,但它成功地在大众面前,为“格物实学”进行了一次最有力的正名。
经此一事,澄观阁的名声更响,前来参观探究的人也愈发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