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连忙应声,强撑着站起身,开始检查车马。
雨幕中,那道黄龙般的泥石流仍在缓缓流淌,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凶险。
时晚夏望着阴沉的天空,只觉得前路漫漫,这去往楚州的路,怕是比她想象中还要艰难得多。
暴雨如注,砸在车篷上发出沉闷的噼啪声,仿佛老天爷正用万千皮鞭抽打这片泥泞的山路。
崔予桉立在车队最前方的马旁,玄色劲装早已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肩背线条。
发髻散乱,几缕湿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可他连抬手捋一捋的功夫都没有,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侧陡峭的山壁,雨声掩盖下,任何一丝异响都可能暗藏杀机。
“少主,这雨下得邪乎,山路都快成泥塘了,要不找个背风处歇歇?”
崔九粗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一手控着缰绳,一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马车在泥泞中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
崔予桉还未及回应,头顶上方的山顶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轰鸣,起初像是闷雷滚动,转瞬便化作巨石崩裂、草木撕裂的巨响!
他猛地抬头,只见灰蒙蒙的雨幕中,山顶的植被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掀起,浑浊的洪流裹挟着石块、断木,正顺着陡峭的山坡滚滚而下,那势头如同脱缰的巨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不好!出龙了——!”
崔予桉脸色瞬间煞白,声音都因极致的惊惧而发颤。
这是山民对泥石流的俗称,一旦“龙”出,便是山崩地裂,片甲不留。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快!分散找掩体!往两侧高处爬,离开沟谷!快——!”
“出龙?”
崔九心头猛地一震,他虽年轻,却也听过老人们讲过泥石流的恐怖,那是能把整座村庄都卷走的天灾。
他来不及细想,猛地一甩马鞭,。
“驾!”
辕马受惊长嘶,奋力挣脱泥泞,马车在他的操控下朝着左侧一处相对平缓的坡地冲去。
车厢内,时晚夏正强忍着肋骨传来的刺骨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