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漕运牵一发而动全身,那是严党真正的钱袋子。
......
到了工部衙门,果然如他所料,虽然有不少官员在值,但大多心不在焉,三五成群地聚在廊下低声议论。
六部之事尚且还没有定论,但查漕运,显然已经让工部上下坐立难安。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盖子一旦被揭开,毫无疑问将成为一桩惊天大案。
晌午一过,各个衙门的官员们更是开始互相走动起来。
王世贞掀开工房的门帘,便坦然地走了进来。
他一屁股坐在范进对面,自顾自地先给自己倒了杯茶,仰头牛饮起来。
“范世兄,现在也就你还坐得住了。”
王世贞放下茶盏,明明已是初冬,天寒地冻,他却直接扯着袖子给自己扇风:“你是不知,外头都吵翻天了。”
范进笑着提起铜壶给他续了一盏,语气平淡道:“事不关己,自然高高挂起。”
“旁人焦虑,那是陷得太深,可为兄进入工部任职才多久?”
顿了顿,他继续道:“再说了,为兄在工部是什么处境,你又不是全然不知?”
王世贞立时了然,默默点头,“咱们初入仕途,自然免不了要坐冷板凳,清静些也好,不必卷入是是非非里,进退维谷。”
范进先是点头,继而摇头,苦笑道:“如今这朝局,哪里还有‘清静’二字可言?”
王世贞闻言,身子往前凑了凑,低声道:“那以范世兄之见,严李之争,究竟谁胜谁负?”
范进笑了笑,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胜负早在一开始便注定了。”
“李大人这火烧得虽旺,但你莫要忘了,现在那位漕运总督,可是严阁老当年力排众议才推上去的。”
“如今李大人借着六部存档的由头,顺藤摸瓜要掀漕运的盖子,这哪里是查账,分明是要斩落严党伸向地方,勾结笼络地方官员的触手,让严党首尾难以相顾。”
王世贞闻言,原本随意拨弄炭火的手微微一顿,旋即故作轻松道:“李大人率先发难,严党党羽自顾不暇,李大人应当还是安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