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五十个身影踏入了其中一个消失的村子,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瞬间僵住。满地都是被踩碎的白骨,混杂着尚未完全腐烂的碎肉,刺鼻的腐臭味弥漫开来,影响着方圆几公里的区域,令人作呕。直到此刻,这场隐藏的战争,才被彻底发现。
夏侯瑞白是第一个有反应的人,他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他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亲手杀过人,也曾跟随赵文曜学习过人体解剖技巧,见过不少血腥的场面,可这样惨烈、这样绝望的景象,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水渍,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震撼,对着身边的傲珏,声音沙哑地问道:“老大?战争开始了?”
傲珏望着眼前的惨状,缓缓闭上双眼,一声沉重的叹息从他口中传出,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悲凉:“很抱歉,是的。诸葛先生传信,他已经脱离危险去办一点私事,不出意外,肯定是冠迦族做了什么,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战争已经开始了。”
五十上将看着地上的那一层血肉和骨骼,这就是战争,生命在战争面前显得那么渺小。
窦红雪在地上看见了一只小手,万幸这只小手没有被踩碎。窦红雪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眼底满是痛苦与震惊。其他的人也都沉默无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沉重与难以置信,空气中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嘶吼声。
硝烟还在废墟上空弥漫,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人喉咙发紧,地面上散落的碎肉与残肢触目惊心。有人下意识地闭上双眼,指尖死死攥紧,不敢再看这残酷的一幕;更多人则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自责像潮水般将他们淹没——或许是后悔某个决策的迟疑,或许是愧疚没能护住身边的战友,绝望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邢峰率先打破死寂,他从背后猛地抽出那柄寒光凛冽的巨斧,双臂青筋暴起,狠狠砸向脚下的碎石地。“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周遭的人浑身一震,他目眦欲裂,声音如惊雷般炸响:“都给我睁开眼睛!”
巨斧深深嵌在地面,邢峰指着脚下的血肉,语气里满是沉痛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们看清楚,这就是战争!这不是你们可以逃避的幻象,是实实在在的牺牲!队长拼尽全力培养我们,让我们成为能独当一面的五十上将,不是让你们在尸骸面前唉声叹气、沉溺自责的!你们的每一个选择,都牵着千万人的性命,选择迟疑,就是草菅人命;选择退缩,就是背叛牺牲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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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萧玄缓步上前,她没有邢峰的暴怒,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垂头的人:“我知道你们在自责,自责自己不够强,自责没能留住更多人。但自责救不回死去的战友,也挡不住下一场厮杀。”她弯腰,轻轻拂去一块碎石上的血迹,“队长常说,真正的强者,从不是不会犯错,而是在犯错后学会直视鲜血,在愧疚中变得更锋利。你们脚下的血肉,不是用来让你们沉溺的枷锁,是提醒你们铭记教训、奋勇前行的警钟!”
最后,沉稳的傲珏走到两人身边,他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威严,目光如炬,扫过人群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战争从来没有绝对的正确选择,但有绝对的坚守。”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我们是五十上将,重任交给我们,是相信我们能扛起守护的责任,不是让我们在挫折面前一蹶不振。闭上眼,逃避的是眼前的残酷,却逃不过内心的谴责;沉溺自责,消耗的是自己的斗志,更是对死者的不尊重。”
陆沉抬手,指向远方仍在燃烧的战场,语气愈发坚定:“现在,把你们的自责咽下去,把你们的眼泪收起来!看着脚下的血肉,记住这份痛,然后拿起你们的武器,并肩作战!唯有拼尽全力,守住我们该守的,护好我们该护的,才对得起死去的战友,对得起队长的信任,对得起我们自己身为五十上将的荣耀!”